第二天一早门铃就响了。
我打开门，婆婆带着许苒走进来。
进门就把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离婚协议，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
她坐在沙发上，翘起腿：
“不能生就别耽误我儿子了。”
“我们家对你不薄，许笙。”
“要不是韩越喜欢你，你一个假千金，我怎么会让你进我家的门？”
我看着婆婆，想起刚嫁给韩越的时候。
她逢人就夸我懂事，说我是她见过最好的儿媳妇。
转折发生在结婚一年后我没怀上孩子。
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从“不着急”变成“你是不是有问题”，再变成“我当初就不该让韩越娶你”。
去年许苒被找回来后婆婆的态度彻底变了。
那次她住院做手术，我在医院不眠不休守了七天七夜。
端屎端尿、擦身喂饭，护士都以为我是亲女儿。
婆婆出院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到底是养女，伺候人是利索，可惜肚子不争气。”
婆婆上下打量我，尖利的声音把我从回忆拉出：
“现在好了，苒苒回来了，真千金，门当户对，还能生。”
“这才是我们韩家该娶的儿媳妇。”
许苒在旁边坐下，轻轻抚着肚子，声音柔柔弱弱：
“姐姐，你就签了吧。”
“你被爸妈收养这些年，享的福够多了。”
“我流落在外吃苦的时候，你住着我的房间，花着爸妈的钱，上了好大学，还嫁了这么好的老公。”
她眼眶微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当是补偿我一次，行不行？”
“我和韩越才是门当户对的，你本来就配不上他。”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恳切：
“你要是真的爱他，就该放手，让他娶我。”
“我们两家联姻，对他的事业帮助多大啊，你忍心看他因为你止步不前吗？”
我没说话，转头看向韩越，眼里含着最后一丝期待。
韩越皱着眉看着许苒，刚要开口。
许苒突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好痛……”
韩越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扶住许苒，语气焦急：
“怎么了？哪疼？我送你去医院。”
许苒摇头，眼泪掉下来：
“不用了……韩越哥，要不这个孩子就不要了吧。”
她哭得楚楚可怜：
“姐姐本来就不喜欢我，从我被找回来那天起，她就看我不顺眼。”
“现在因为这个孩子，她肯定更恨我了。”
“我不想当坏人……孩子没了就没了，别因为我让你们吵架……”
韩越抬头看我，眉头拧成一个结。
“许笙，你看看你把她吓成什么样了。”
他的语气带着责备：
“她怀孕了你不知道吗？你就不能忍着点？”
“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别再闹了。”
我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和七年前结结巴巴求婚的人是同一张。
可说出的话，怎么像从另一个人嘴里出来的？
那点期待彻底灭了。
韩越没理会我，抱起许苒往外走。
许苒靠在他怀里，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勾。
婆婆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
“这孩子生出来，得多像韩越啊，我们韩家的基因，那可是……”
我听见后突然一笑，拿起手机打开邮箱。
里面躺着一份新报告，昨晚李教授发来的。
白纸黑字：韩越，确诊无精症。
许苒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像一个无精症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