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灯火通明,所有窗户都亮着光。
  隔着几十米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声,还有男人们划拳喝酒的嘶吼。
  “五魁首啊,六六六!”
  “干了干了,你明天就要当新郎了。”
  我扔下行李冲进屋,客厅里的场景让我的血直冲脑门。
  真丝地毯上全是烟头和浓痰,踩得乌漆嘛黑,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茶几上酒瓶堆成山,油汤顺着桌沿淌了一地,滴滴答答的。
  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围在餐桌旁喝酒划拳,满屋都是烟酒味和汗馊味。
  衣帽间的门也四敞大开。
  几个大妈挤在里面,正拿着我的内衣对着身上比划。
  “这婆家准备的真齐全,连内衣都提前买好了。”
  “摸着滑溜溜的,真丝呢,标签上写着一万八”
  “管它呢,买了这么多,不拿白不拿。”
  一个身材粗壮的大妈已经把我的高定外套硬套在身上,扣子绷得变形。
  “我收着肚子,刚好能穿下,这件我拿走了啊。”
  我的太阳穴气得突突直跳,刚想开口,又被一群熊孩子撞了满怀。
  他们一人手里攥着一罐面霜,当奶油一样往对方脸上甩。
  路过电视时,又一坨坨地往屏幕上糊。
  “哇,好好玩,还香香的,我们来比赛,看谁砸得准。”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甚至有一瞬间恍惚,觉得这只是噩梦而已。
  但最让我崩溃的是,主卧的门虚掩着。
  里面隐隐传来男女的调笑声,还有不堪入耳的暧昧声响。
  正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亲家母,这房子可太气派了,装修也讲究,我家闺女没嫁错人!”
  一个中年男人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这别墅在这种地段,少说一千万打不住吧?亲家真是有实力。”
  我循声看去,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张妈穿着我刚定做的套装,端着酒杯,带着二人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
  她满脸堆笑,对着旁边的卷发女人举了举杯。
  “那可不,这都是我辛苦一辈子为儿子攒的家业。”
  “你女儿嫁到我们家,就等着享福吧。”
  “亲家母咱们干一杯,今晚大家都别客气,随便造,别拘着。”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开挡路的酒瓶,指着满屋子的人大吼。
  “你们,全部给我滚出去,这里是我家。”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我。
  张妈手里的高脚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脸色瞬间惨白。
  卷发女人皱起眉头,转头低声问道。
  “亲家母,这女人是谁啊?”
  张妈慌极了,手指头攥紧了衣摆,硬着头皮喊道。
  “哦,这是我们家的保姆,脑子有点问题,你们别理她。”
  周围的人交头接耳,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保姆啊?我还以为谁呢,吓我一跳。”
  “真是有毛病,主人家在待客,你一个干活的瞎嚷嚷什么?”
  我刚想开口辩解,张妈已经冲了过来。
  一只手死死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拽着胳膊,连拉带拖地往走廊里拖。
  一到拐角,她打量着四处无人,立刻松了手,扑通一声又给我跪下了。
  “小沈,你听我解释,刚才外人多,我也是没办法。”
  她声音发颤,搂住我的腰,眼泪哗哗往下掉。
  “女方家突然提要求,婚礼前必须看到婚房,否则就退婚。”
  “京市这么贵的房价,我哪买得起?只能借你的房子糊弄一晚。”
  “明天一早他们就走,我把家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给你,求求你了。”
  我看着她避重就轻,将自己伪装成可怜人的无耻嘴脸,冷笑一声。
  “张妈,这叫糊弄?你让他们随意拿我的东西,还在我的床上……”
  “这叫糊弄?”
  “你就不怕婚后,新娘发现真相吗?”
  她以为我这是答应了,立马抹掉眼泪,大手一挥。
  “嗐,等她嫁进来,捏圆搓扁还不都听我们的?你不用操这个心。”
  我被她的无耻气笑了,一把甩开她的手,掏出手机打开拨号界面。
  “我不会配合你骗人,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穷也不是你私闯民宅,糟蹋我家的理由。”
  “要么你现在和他们说清楚,照价赔偿,把人清走。要么就让警察来清。”
  张妈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身体突然僵住,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突然间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