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很快被放下。
  刺客睨了一眼,飞速离开,去找另一条路。
  我暗暗舒了口气。
  还好昨夜遭遇刺杀时我是易容了的。
  现下换了衣服露出真容的我,那些情报不准确的刺客反倒没认出来。
  陆回舟却不依不饶,居然做出要去追刺客的举动。
  苏素月上前劝阻:
  “回舟哥,既然被偷东西的主家不愿意惩罚,我们作为姐姐的亲人,理应让她回头是岸。”
  她的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正合陆回舟的心意。
  陆回舟将我绑到他在京城置办的宅院。
  刚一到,我就被丢进柴房。
  柴房阴冷,只有干草堆尚且能维持身上温度。
  可肩上的伤没处理,很快我就全身发热,昏昏沉沉陷到梦里。
  许是太痛了,梦里我竟然回到许多年前。
  我是被老镖头收养的,在那里和同样一起被收养的陆回舟度过了好长一段时光。
  很快乐,也很难忘。
  直到那年陆回舟将苏素月带回镖局,兴奋地告诉我找到了我胞妹。
  一切开始变了。
  陆回舟总是对我说要多照顾苏素月:
  “素月在外面吃多了苦,我们不能再让她体会那些苦难。”
  我只当他是爱屋及乌,把与我八分像的苏素月当作更加需要保护的我。
  可之后每次走镖,陆回舟都要将她带上。
  甚至在一次又一次山匪拦截时,他都为保护苏素月将我推向刀刃。
  而只要我表现出一点难过,苏素月便以“不愿让姐姐难过”的名义闹着要离开镖局。
  次数多了,陆回舟对我厌烦至极:
  “你又不是头一回遇见山匪,至于这样吗?”
  他不再愿意和我负责同一批货物的走镖。
  也正是从这时候起,我开始接二连三失镖。
  巧的是,只要我不和陆回舟一起,货物必丢无疑。
  我有口难辨,苏素月却在镖局所有人面前,露出浑身伤痕指认我。
  “姐姐和山匪早就谋通好了,遇到值钱的货物,走个劫货的形式分赃。”
  “我想阻止她,可她却说我要是说出去她就杀了我。”
  我如雷劈顶,想让陆回舟为我作证。
  他却甩出一沓书信,“这些是苏牧云和山匪的书信往来,已经全部搜出。”
  我难以置信,哭着质问他:“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是她诬陷我!”
  陆回舟听到我提及苏素月,脸色蓦地沉了。
  “素月真诚,不像你,和山匪暗通曲款,你不要以为她会像你一样欺骗我。”
  无人替我作证我是被冤枉的,只有一大堆伪证,将我逼迫进罪罚堂。
  离开东林,必须在罪罚堂痛打五十鞭。
  陆回舟亲自握鞭,每鞭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你偷盗就算了,还伤害素月,这五十鞭我替她来打!”
  他忘了每次苏素月都有他的保护,根本没有任何人能近她身。
  最后我残破如草的身躯,被丢在大雪纷飞的镖局外。
  浑身是伤,没有钱没有去处,连名声也是臭的。
  那段时日是怎么过来的,我不敢回想。
  幸得后来萧池业救了我。
  再次睁开眼,我泪眼朦胧。
  柴房内依旧阴冷。
  我艰难起身,环视四周。
  柴房的窗不是死的,硬推的话,恰好能挤出一只手掌。
  虽然空间不能让我逃出去,但足以发送信号。
  信号弹是萧池业专门给我的。
  他看到了,他定会带人来找我。
  我掏出没被搜身发现的信号弹,忍着手掌被窗框挤压出的剧痛。
  用力一拉。
  信号弹终于在窗外升空。
  还没等我把手收回,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回舟暴怒的声音迸发:
  “你偷的是镖局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