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搬到另一座城市。
房子不大,采光很好。
阳台上摆着几盆茉莉,我每天下班回来浇一点水。
顾承霄往我旧邮箱里发了很多邮件。
有新房子的照片,有他做的菜,还有阳台新种的花。
我设了自动删除,一封都没看。
他每周都去我爸妈家。
修水管,陪买菜,帮我爸浇花。
我妈打来电话。
“文星,承霄现在真的变了很多。你就不能见见他吗?”
“我跟他已经离了。”
“离婚了也能复婚,他天天往咱们家跑,心里还是有你的。”
“他好,是他的事,我不喜欢了,是我的事。”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
我站在阳台上,手机贴在耳边。
“您知道我前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您不知道,您只知道他每周来陪你们,不知道他以前连我进医院都不来。”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洗衣机上。
风从窗口吹进来,茉莉的叶子轻轻晃。
那之后,我给自己报了个花艺课。
每周六上午去学插花。
教室在一条老巷子里,窗外有棵桂花树。
一起上课的大多是不用上班的年轻妈妈。
我插得慢,老师走过来帮我整理花枝。
“你这个人太紧了,花也插得紧。”
我低头看手里的花泥,上面插满了玫瑰和洋桔梗,确实没有缝隙。
“放松一点,留点空。”
我点了点头,把花拔出来重新插。
那节课结束,我带回一束浅紫色的洋桔梗,放在客厅茶几上。
每天出门看一眼,心情会好一点。
我慢慢学着留空。
手机里的旧照片,全部都删了。
顾承霄的旧邮件,也全部清空。
一个月后,朋友介绍了一个人。
他叫彭思远,做建筑设计的。
我们约着喝了次茶。
他话不多,我问他平时喜欢什么。
“跑步和做饭。”
“我喜欢安静。”
他笑了笑。
“那挺好。”
喝完茶,我们沿着街边慢慢走。
他走在靠外的一侧,偶尔提醒我注意台阶。
走到路口,他问下次还能不能见面。
“可以。”
就这样。
没有心跳可听。
没有猜来猜去。
我觉得这样很好。
顾承霄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
当天晚上,他出现在我小区门口。
我下楼扔垃圾,看见他站在路灯下面。
他瘦得厉害,外套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你去见别人了?”
“我见谁,跟你已经没关系了。”
“你以前说过,除了我,谁都不要。”
我抬头看他。
“我以前也说过,你能不能别为了别人丢下我。你没做到。”
他像被抽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我现在改了。我真的改了。”
“我知道。”
“那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以后别来了。”
他慢慢蹲下去。
“那我怎么办。”
我看着他。
“你现在难受,是你自己的事。我以前难受,你从来没有管过。”
他肩膀在抖。
“这不是你现在说一句改了,就能翻过去的。”
我转身上楼。
我听见他的心跳碎得厉害。
我走得很慢,但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