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重生复仇:与大佬做交易 > 第25章 流放者的期待
  “……您终于……降临这片放逐之地了吗?”
  沙哑艰涩的古老语言,带着冰雪般的冷意,却又奇异地包裹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近乎敬畏的试探。
  携光之母?放逐之地?
  这两个陌生的词汇像石头一样砸进苏晚混乱的脑海,激起一片茫然的涟漪。她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盯着他那双与zero和本源极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浅灰色眼眸,身体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和警惕。
  怀里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苏晚立刻收紧手臂,将孩子更紧地护在怀里,沾满血污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她的武器早就在之前的混乱中丢失了。
  男人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和她那只惨不忍睹的手,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怜悯?他再次缓缓地、幅度极大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毫无威胁。
  “我没有恶意。”他换了一种稍微流畅些、但依旧带着古怪口音的语言,似乎是某种变体的英语,“你的手……需要处理。孩子也不能长时间待在雪地里。”
  他的目光坦诚而直接,带着一种久居荒野之人特有的、不掺杂质的务实。寒冷是眼前最直接的敌人。
  苏晚的心脏依旧在狂跳,太阳穴因为之前的信息过载和撞击而突突地疼。她快速扫视周围——除了这个男人,目之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雪原和沉默的森林,看不到任何其他人迹或威胁。
  她又看向这个男人。他的雪地伪装服看起来很旧,甚至有些地方打着补丁,但很干净。他的脸被风霜侵蚀,眼神疲惫却清澈,没有“清道夫”那种冰冷的杀戮之气,也没有影魇那种疯狂的贪婪。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真有恶意,以他刚才悄无声息接近的能力,完全可以直接动手,不必现身废话。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剧烈的恐惧和猜疑。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试用英语回应,声音嘶哑得厉害:“……这是哪里?”
  听到她回应,男人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但姿态依旧保持谨慎,没有贸然靠近:“北纬72度左右,具体名称没有意义,我们都叫它‘放逐之地’或者……‘遗忘坟场’。”
  放逐之地?遗忘坟场?这些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不祥。
  “我们?”苏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男人点了点头,目光掠过她,望向她身后遥远的、风雪弥漫的方向:“像你我这样,不属于这里,却又被迫在这里挣扎求生的……‘残次品’、‘失败实验体’、或者……‘真相的碎片’。”
  残次品?失败实验体?真相的碎片?
  每一个词都让苏晚的心沉下去一分。这里……似乎收容着所有被“蜂巢”或者“方舟”计划抛弃、或者逃脱出来的东西?
  “你……”苏晚看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
  男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苦涩的弧度:“很多‘流放者’都有。不同程度的基因污染或者改造痕迹。这里是最后的垃圾场,也是……躲避‘清道夫’追杀的,唯一缝隙。”
  他提到“清道夫”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刻骨的忌惮和恨意。
  苏晚的心脏狠狠一缩。zero……他们真的还存在?没有被彻底毁灭?那场自毁……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男人低沉道:“‘蜂巢’……或者说‘方舟’的某个部分,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韧。它的触须偶尔还是会伸进这片坟场,搜寻有价值的‘回收物’……或者清除像我们这样的‘不稳定因素’。”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苏晚怀里的孩子身上,眼神变得更加复杂:“尤其是……带着如此纯净‘源码’气息的新生儿。对他们来说,是无可抗拒的诱惑。”
  苏晚猛地将孩子抱得更紧,如同护住幼崽的母兽,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戒备!
  男人立刻后退半步,再次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我不是敌人。恰恰相反……我和我的族人,一直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携光之母’的降临。”男人的目光重新回到苏晚脸上,那里面燃烧起一种微弱却执拗的、类似信仰的光,“古老的预言说,会有一位来自‘门’外的母亲,携带着最初的‘光’与‘罪’,终结永恒的放逐,带领迷失的碎片……回家。”
  携光之母……最初的‘光’与‘罪’……回家……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带着一种神秘的、令人不安的宿命感。
  苏晚看着自己怀里懵懂无知的孩子,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那上面或许还残留着“原始蓝本”的力量痕迹。
  他们所谓的“光”与“罪”,是指这个孩子?还是指她强行窃取、灌入脑中的那些破碎真相?或者……两者皆有?
  “跟我来吧。”男人没有继续解释,只是侧过身,指了指密林深处,“暴风雪快要来了。你的伤需要处理,孩子也需要温暖和食物。我的营地就在不远处,那里……相对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坦诚的无奈:“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但夜晚的低温,还有那些被血腥味引来的雪原狼……不会给你太多考虑时间。”
  说完,他不再催促,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的决定,仿佛无论她如何选择,他都会接受。
  风雪似乎更紧了一些,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怀里的孩子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脸颊冻得发红。
  苏晚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又看了看四周绝望的、冰天雪地的荒原。
  她没有别的选择。
  从她砸碎水晶舱、抱着孩子逃入时空褶皱的那一刻起,她就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前方可能是另一个陷阱,也可能是……一线生机。
  她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和所有翻腾的疑虑,抱着孩子,艰难地向前迈出了脚步。
  男人眼中那丝微弱的光亮似乎明显了一些。他不再多说,转身,沉默地在前面带路,步伐稳健,却刻意放慢了速度,确保苏晚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无垠的雪原上,只有脚踩积雪的咯吱声和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声。
  大约走了半小时左右,前方出现了一个被巨大岩石和积雪半掩盖的洞口,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发现。
  男人在洞口停下,发出一种类似鸟鸣的低沉哨音。
  很快,洞口厚重的兽皮帘子被从里面掀开一角,一双警惕的眼睛露了出来,看到男人后,点了点头,帘子又放下了。
  “进去吧。”男人侧身让开。
  苏晚犹豫了一瞬,还是抱着孩子,弯腰钻了进去。
  洞口狭窄,但里面却别有洞天。是一个巨大的、看起来是天然形成后又经过人工拓宽的山洞。空气中弥漫着篝火、食物和某种草药的混合气味,温暖而干燥。
  山洞里大约有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同样简陋却厚实的皮毛衣物。看到陌生人进来,他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晚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和带路男人相似的、混合着疲惫、苦难和一丝微弱期盼的复杂情绪。
  而苏晚,也震惊地看着他们。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着明显的非人特征。
  有的手臂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有的眼睛是诡异的竖瞳,有的耳朵尖长,有的手指关节异常粗大……但他们看向苏晚怀里的孩子时,眼神却都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带路的男人最后一个进来,放下兽皮帘子,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他摘掉帽子,露出一头略显凌乱的灰白色头发。
  “阿尔法,你从哪儿……”一个脸上有着可怕疤痕、身材壮硕像是护卫的男人走上前,警惕地看着苏晚,话问了一半。
  被称作阿尔法的带路男人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转向苏晚,语气温和:“别怕,他们都是和你我一样的‘流放者’。这里是‘北地哨站’,一个……勉强能互相取暖的地方。”
  他指了指山洞角落一处铺着厚厚兽皮、靠近篝火的地方:“你先在那里休息。莉亚,拿些热水、伤药和干净的布来,再热些肉汤。”
  一个脸上带着雀斑、眼神清澈的年轻女孩应了一声,好奇地看了苏晚一眼,快步跑去准备了。
  苏晚抱着孩子,在那些沉默的注视下,走到那个角落,小心翼翼地坐下。温暖的篝火驱散着身上的寒意,让她几乎冻僵的身体慢慢恢复知觉,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疼痛和疲惫。
  叫莉亚的女孩很快端来了热水和草药膏,还有一小碗热气腾腾、香味浓郁的肉汤。
  “谢谢。”苏晚低声道谢,声音依旧沙哑。她没有立刻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先小心地、用热水蘸湿干净的布,擦拭孩子冰凉的小脸和手脚,然后才用剩下的水清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
  草药膏敷上去的瞬间,带来一阵刺痛,随即是一种清凉的舒缓感。
  她狼吞虎咽地喝下那碗肉汤,胃里有了食物,才感觉稍微活过来一些。
  孩子似乎也暖和过来了,睁着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和那些模样奇特的人,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山洞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人们继续做着各自的事情,但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地飘过来。
  阿尔法处理完一些事情,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在苏晚对面坐下,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他问道。
  “……苏晚。”
  阿尔法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名字。“苏晚……”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指了指她怀里的孩子,“他呢?”
  苏晚沉默了。名字?她还没来得及给孩子起名字。前世,她甚至没机会知道他是个男孩。
  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阿尔法没有追问,只是温和道:“在这里,名字很重要。它代表着‘存在’,是对抗‘遗忘’的第一步。”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山洞里那些沉默忙碌的身影:“我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名字,或者……自愿抛弃了它。”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些承载着痛苦和挣扎的面孔,心脏微微抽紧。
  “你说的预言……到底是什么?”她收回目光,看向阿尔法。
  阿尔法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
  “那是很久以前,由几位最古老的‘先见者’留下的碎片信息拼凑而成的。他们声称窥见了‘命运之流’的些许支脉。”
  “预言说,当‘方舟’的根基动摇,‘蜂后’与‘影魇’的争斗撕裂帷幕,那扇被诅咒的‘门’会再次短暂开启。”
  “一位来自旧世界的母亲,将携带着‘最初之光’与‘原初之罪’降临这片被遗忘之地。她的选择,将决定所有‘碎片’的终局——是永恒的沉寂,还是……渺茫的归途。”
  他灰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苏晚和她怀里的孩子:“‘最初之光’,或许指的是未被污染的生命源码,就像你的孩子。而‘原初之罪’……可能指的是引发一切混乱的根源,那些被窃取、被滥用的知识,或者……做出选择本身。”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选择?她还有什么选择?她已经毁掉了“原始蓝本”,启动了自毁程序……
  “那场baozha……”她急切地问,“‘蜂巢’……?”
  阿尔法摇了摇头,眼神沉重:“我们无法得知确切消息。‘放逐之地’与世隔绝,信息是最大的奢侈品。但‘清道夫’的活动近期确实变得更加频繁和……焦躁。这通常意味着,‘巢穴’内部发生了剧变。”
  他看向苏晚鲜血淋漓的手:“而你,能从那种级别的混乱中逃脱,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苏晚沉默了。所以,“蜂巢”可能没有完全毁灭,但肯定遭受了重创。影魇和“母亲”……或许还活着,或许同归于尽,或许……
  她甩甩头,不再去想。那些似乎已经暂时离她很远。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在这个所谓的“放逐之地”,保护好她的孩子。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她换了个问题。
  “很久了。”阿尔法的语气带着岁月的沧桑,“几代人?或许更久。最早的一批,据说是在‘方舟’内乱初期就被抛弃或逃出来的失败实验品。后来,陆续有一些像我们这样,因为各种原因被‘流放’或者自己逃出来的。”
  “我们挣扎求存,躲避‘清道夫’的狩猎,对抗严酷的环境,也……尽量保留一些东西。”他指了指山洞岩壁上一些模糊的、古老的刻痕,那似乎是一些残缺的星图或方程式。
  “保留什么?”
  “记忆。知识。真相的碎片。”阿尔法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以及……回家的渴望。”
  回家……回到那个所谓的“方舟”?还是回到……地球?
  苏晚看着眼前这些被遗忘的人,看着他们眼中那丝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光,心中百感交集。
  她以为自己已经挣脱了所有的操控和阴谋,却没想到,又落入了一个更大的、名为“预言”和“命运”的罗网之中。
  携光之母?
  她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看着怀中不谙世事的孩子,嘴角扯起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
  她只不过是一个被利用殆尽、只想复仇的可怜虫,一个走投无路、侥幸逃生的母亲。
  凭什么背负起这么多人的希望和命运?
  就在这时——
  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哨音!与之前阿尔法发出的温和哨音截然不同!
  山洞内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那个脸上有疤的壮硕护卫猛地抓起靠在墙边的、用金属废料打磨成的长矛,厉声喝道:“警戒!‘鬣狗’来了!!”
  阿尔法猛地站起身,灰色的眼眸中瞬间布满寒霜,之前的温和消失殆尽,只剩下猎豹般的警惕和冷厉。
  他一把将苏晚和孩子拉起来,推向山洞更深处一个隐蔽的裂缝:“躲进去!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莉亚和其他几个女人也迅速行动起来,将老人和孩子护在身后,男人们则拿起各种简陋却锋利的武器,迅速在洞口附近形成了防御阵型。
  气氛瞬间从之前的些许缓和变得剑拔弩张,充满了血腥味的肃杀!
  苏晚抱着孩子,被推进黑暗的裂缝,心脏狂跳!
  “鬣狗”?那是什么?清道夫吗?还是……其他东西?
  很快,山洞外传来了雪地车引擎的轰鸣声,粗暴的吼叫声,以及……零星的枪声!
  战斗,瞬间爆发!
  怒吼声,惨叫声,武器碰撞声,枪声……透过厚厚的岩壁,沉闷地传进来,敲打着苏晚的耳膜。
  她紧紧抱着被吓哭的孩子,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刚刚获得的短暂安宁,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碎。
  这片“放逐之地”,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险和残酷。
  而她那所谓的“携光之母”的命运……
  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要与血腥和厮杀为伴。
  外面的战斗声越来越激烈,似乎有人受伤发出了惨叫。
  阿尔法之前那双温和的灰色眼眸,在战斗爆发时变得无比冰冷锐利的画面,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
  这些人救了她。
  而现在,他们正在因为可能与她相关的追杀而流血。
  她……真的能只是躲在这里吗?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简单包扎、依旧渗着血的手。
  脑海中,那些强行灌注进来的、破碎的“原始蓝本”知识碎片,如同沉眠的凶兽,似乎……躁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陌生的力量感,伴随着剧烈的刺痛,从她受伤的手掌深处,悄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