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母亲的精神状态不错,很多生活上的琐事都能自理了。我心里倍感欣慰,也曾祈祷母亲能一直好好的,少受点罪。但老天总不会让人太如意,今天早上回到家,没看到母亲的身影,只见父亲和弟弟在客厅,见我回来都站起身向我走来。我忙问他们:“我妈呢?”父亲开口道:“你妈今天腿肿得厉害,肚子看着也有点肿的样子。”我听完父亲的话,急忙走到母亲身旁,看到瘦弱的她躺在床上,脸色很不好。她看到我进来,还准备坐起来。我忙拿来枕头放在床头,再慢慢把她扶起来。她看着我说:“不知道咋了,昨天我还好好的,今天感觉腿肿得厉害,走路都觉得吃力。我听了她的话,说:“我先给医生打个电话,看有没有办法处理。”她点了点头。我去房间外给医生打电话,说了母亲的情况,医生建议让我尽快带母亲去医院接受治疗。说是腿肿有可能是血栓堵住了血管,如果上行堵住了心血管就会有生命危险。
我把医生的建议说给母亲、父亲和弟弟听,他们一致同意让我带母亲去医院。以前都是带母亲去的市医院,现在考虑到母亲的体力有限,我跟父亲和弟弟说打算带母亲去县医院,一来离家近,二来母亲的体力越来越差,不敢来回折腾。经过商议后,我们一致同意带母亲去县医院就医。打车还算顺利,很快就到了县医院,因为之前给医生打过电话,到了医院没多久,就把住院手续办好了。
晚上病房除了我和母亲,还有一位阿姨在。我下楼给母亲买来晚饭,她吃完晚饭后,我们就在病房里休息。阿姨身边没人照料,她见我一直陪着母亲。便和我们拉起了家常。她问了我和母亲的关系后,一直夸我有孝心,弄得我很不好意思,便说:“这是我亲妈呀,她拿命生下我,我自然不能在她生病时不管她。”阿姨听后,对母亲说:“还是有个女儿好,贴心。不像我,只有个儿子,天天忙生意,没空照顾我。”母亲听完有些同情她,说:“那你是啥病,自己一个人能自理吗,实在不行,我闺女也能帮你的。”她听完母亲的话说:“不用不用,我这是糖尿病后遗症,现在脚趾头痛的厉害,其他地方没事。原本我儿子想花钱找个陪护的,我没让找。”正说话间,阿姨的儿子来了,进门就说:“妈,你这脚趾头还是让医生给你截了吧,我这生意忙没有时间再医院等。”我和母亲疑惑间,阿姨说:“这是我儿子,这回住院的钱都是儿子拿的。医生说让我用点药观察几天,能不截脚趾尽量不截,可我儿子生意忙没时间等,想让我直接截了把我接走。”听完阿姨的话,我和母亲有些震惊,但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也不便插嘴。我便硬着头皮对阿姨说:“那你自己和儿子商量商量看咋办,我们出去走走散散步。”
说完我便扶着母亲去大厅里散步去了。正走着,忽然感觉裤腿下方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纯白色的小狗,正抬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我有些不知所措。正恍惚间,它跑走了。我扶着母亲继续往前走,突然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很大,还伴随着阵阵哭声。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最前面的病房门口的床上面躺着一个人,头发散乱的遮住了大半张脸,一时间难以辨认是男人还是女人。从别人七嘴八舌的八卦声里,听了个大概。原来病床上的是位阿姨,原本身体不太好,前几天突然感觉很难受,上不来气,家人急忙送来了医院,经过抢救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让留院观察。家属也按照医生的吩咐把阿姨送到住院部办理了住院。但是阿姨是个偏心的,有儿有女,却偏心儿子,住院让女儿陪护,住院费也是女儿出,女儿实在承担不起,便想兄弟们也出点钱,自己做为女儿照顾母亲也没关系。但是母亲偏心太狠,坚持不让儿子出钱出力。女儿一时想不通,便和母亲吵了一架,结果母亲以死相逼,兄弟来医院以后不劝解反而来责怪长姐没照顾好母亲。一时间,哭声夹杂吵闹声此起彼伏,在安静的晚上显得格外刺耳。
我怕母亲站太久,身体受不住,转身从其他地方绕路回来病房。我扶母亲慢慢躺下,准备打水洗脚,母亲说:“刚才那老太太也太可恶了,偏心也偏的太狠了。”“是啊,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妈,估计妈还在我就不在了。”我半开玩笑的对母亲说。母亲看了看我,没多计较,继续说:“你奶也是偏心的人,一直偏心你叔叔,巴不得什么都给你叔叔家。当年在你伯伯家住,不仅把你伯伯给她的钱和物品都拿给你叔叔,还要舔着老脸要把你伯伯家里的东西拿给你叔叔家,为这些事弄得你伯母也很不舒服,才把她弄回来老家。”我看看母亲,若有所思的说:“妈,那你说偏心的人会改吗?会不会变得不偏心。”“不会的,偏心的人到死都不会改的。”母亲说。“喔,那我奶这辈子是改不了她的偏心了。不过,现在她在老家,我叔叔他们在外地,她想偏心也顾不上了吧?”我问。“那谁知道呢,反正在她心里永远是你叔叔重要,你爹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生病了没人照顾就是你爹的事,其他事没你爹的份。”母亲说。“不管她了,反正咱们现在不跟奶奶住,眼不见心不烦。”我安慰母亲说。“说起来我奶,我想起来我小时候你去外婆家只带了弟弟,不带我去,为此我追着奶奶骂,她也没敢打我。”我调皮的对母亲说。“那还不是因为你爹给她放话,不准动手打你,才把你惯的无法无天。”母亲说。“那是我身体不好,我爹怕她把我打坏了。”我说。“后来你带小灿去外婆家,都做什么了,跟我说说嘛。”我撒娇道。“也没去什么地方,就去了你姨家,你姨一直忙着做菜,都没和我说上几句话。倒是你舅从山下的集市上给小灿买了一把小刀,他喜欢得不得了。回来的时候,我们坐在船上,因为晕船,一直没敢说话,下了船小灿吐了一大滩污秽。后来看到有卖黄苹果的,便买了几个给你带回来。”母亲说。“这个我记得,那天我奶说你们要回来,让我帮忙包饺子。我想着你们走的时候不带我就来气,把她骂了一顿就是不帮忙,结果中午你们真的回来了,我原本想着不搭理你们的,看着你从包里拿出来的黄苹果,一下子就顾不得生气了,拿起来洗干净就吃了起来,那个香味我到现在都记得......”
母亲没有说话,我回头看了看她,不知何时她已经睡着了。我轻手轻脚的洗漱完,便也上床休息了。一天的劳累,我也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