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弱……”杨铁心听见包惜弱唤他的姓名,应道。
包惜弱赶紧行至杨铁心身边,用手捋起他的衣袖。
果然,看见左臂上有道伤疤。
包惜弱不禁惊喜交加,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说道:“你是铁哥!”
说着,就上前紧紧抱住了杨铁心。
郭靖躲在后头看得两只眼睛都瞪大了。
“合着赵王妃就是杨世叔的妻子?”
郭靖心里头正纳闷呢,就瞧见包惜弱搂着杨铁心的脖子说道:“你快带我走吧!你带我一起去阴间,我想跟你一起做鬼!”
原来,这么多年,没有杨铁心的音讯,包惜弱以为杨铁心早死了。
如今亡故的丈夫忽然出现在她眼前,她还以为是丈夫的鬼魂显灵呢!
包惜弱眼泪直流,肩膀不住地抽动,“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去找你了!呜呜……”
这话可把还没理清思路的郭靖给震了个石破天惊。
杨铁心的关注点却没放在这儿,他只握着包惜弱的手,让她摸着自己的脸颊,感应自个儿的温度。
“你看我,像个鬼吗?”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杨铁心正要开口讲话,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完颜康在外头喊道:“母妃!您屋里这灯火怎么这么暗啊?刚才我听见外头野猫叫唤,没惊着您吧?”
他原疑心郭靖往这里躲,走来听见屋子里有响动,更坐实了这个猜测,如今编个理由安抚住包惜弱就要推门进来在屋里查看一番。
屋里杨铁心和包惜弱听见他的声音惊慌地忙松开对方。
包惜弱用手胡乱抹了一把面上的泪,用略带哽咽的声音答道:“啊?没,我没听见猫叫。”
“真的假的?我听见霜月说那猫往这儿跑了。母妃,你在和谁说话?”
“我都已经睡下了……”
眼看儿子不好敷衍,包惜弱赶紧推着杨铁心将他塞进了壁柜中。
她刚关上柜门,完颜康就一脚踢开门走了进来。
包惜弱大骇。
完颜康见包惜弱面色苍白、颊有泪痕地站在柜门前,感觉颇为奇怪。
于是问道:“母妃你不是睡了吗?怎么盯着柜子发呆?”
“哦”,包惜弱反应过来,说:“我这就要去睡了。康儿,你也早点休息吧!”
完颜康看出包惜弱的反应有些不同寻常,他狐疑地用眼神在屋内扫视一周。
不见郭靖人影?他一定是躲到哪个角落去了。
对了,柜子!
完颜康的眼神好像花豹发现了猎物一般,微眯的瞳眸映射出别样的光芒。
这下,我看你还往哪躲!
他的唇角勾勒起一丝阴鸷的笑。
杨铁心心跳如雷地看着完颜康好似漫不经心一步步朝他逼近。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他的身影被慢慢拉长……
忽然!
完颜康走到一半,换了方向,转问包惜弱:“您有事瞒着我?”
包惜弱此刻正背对着他,做贼心虚也不敢转过身回答问题,只想着敷衍过去:“没有啊!”
“我是您亲儿子吗?”
包惜弱觉得不可思议,康儿怎么会问这些话?
于是她说道:“当然是了。”
“那为何……您总是对我有所隐瞒?就比如……”
话说着,完颜康已经走到了铁枪头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抄起铁枪头,朝壁柜方向扔去。
藏在柜子里头的杨铁心被刺了个正着,发出一声闷哼,当即一口血喷到了柜门上!
完颜康丝毫不心慈手软,将铁枪连同柜门一块儿拔出,杨铁心也被带了出来。
躲在后头的郭靖眼见形势不对,赶紧冲出来阻拦。
完颜康提着破枪头一脸震惊地瞧着杨铁心。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难不成是要挑拨离间?
完颜康想着就要补一枪让人先押下去,不料来了个拦路虎——郭靖。
他一脚踢歪了枪。
原来他还真藏在母妃这儿,这屋里真热闹啊!
但郭靖显然不是完颜康的对手,被他用枪尾一捅,连连后退,脚步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完颜康见状,就要趁机补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一旁的包惜弱终于回过神来。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喊道:“康儿,住手!”
完颜康听到母亲的呼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包惜弱伸手紧紧抓住了完颜康的肩膀,泣不成声地说道:“他可是你的亲生爹爹啊!”
这个消息简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把完颜康浑身劈了个外焦里嫩。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手中的铁枪也缓缓垂落下来。
“不是吧?这时候母妃您开什么玩笑?”完颜康心里浮现一堆文字。
他简直要骂人,满脸不可思议。
完颜康面上还带着讽刺的笑,用你逗我的表情望着穆易(杨铁心)和包惜弱,说道:“怎么可能?母妃,你疯啦?”
“我爹是大金的赵王。怎么会是这贼人?你在胡说什么?”
包惜弱却一脸认真答道:“我没有胡说,你从来不是什么金人,你是汉人呐!”
“你不叫完颜康,你本姓杨,你的名字……是杨康。”包惜弱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摇着完颜康的肩膀。
完颜康的心沉坠得好似被灌了冷铅一般,想着“梦里说的话,自己猜错了?不行,我可不能重蹈覆辙。”
他赶紧试着冷静下来,问道:“你在说什么?”
“千真万确,娘现在一字一句告诉你,你的亲生爹爹就是他。他叫杨铁心。”包惜弱说着,用手指着穆易。
完颜康双目微眯地打量着他,狭长的眼睛里泛着森冷的杀意。
接着,满心疑忿地摇头,要出门去。
“我让父王和您说。”
包惜弱一把拉住他,“康儿,你的爹爹在这里啊!儿子,你看看,这枪上刻的什么字?”
完颜康看见上头写着“铁心,杨氏”,但没接话。
包惜弱自顾自地讲,“这就是你的亲生爹爹以前经常用的铁枪,上面刻的就是他的名字——铁心!”
“不对,他姓穆,母妃您一定是被蒙骗了吧?”完颜康试着把事情拉回原有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