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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但我的灵魂并没有消散,而是轻飘飘地浮在宴会厅的半空。
看着苏特助瑟瑟发抖地伏在地毯上。
“没气了”这三个字落下,奢华的宴会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顾庭深手中的高脚杯“啪”地掉在地上,昂贵的红酒碎了一地。
他愣了半晌,忽然冷笑出声。
“苏特助,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帮着夏初演戏了?”
“她连跟黑车司机私奔的事都干得出来,现在又用死来威胁我?”
“去告诉她,苦肉计对我没用,让她继续在雪地里跪着!”
苏特助抖得像筛糠,声音里带着哭腔:
“顾总,我不敢欺瞒,夏小姐她……真的没呼吸了!”
“尸体都已经冻僵了啊!”
顾庭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踹开面前的红木餐椅,大步朝落地窗外的露台走去。
沈曼脸色微变,慌忙踩着高跟鞋跟上:“庭深,外面风雪大……”
顾庭深根本没有理她。
他走得极快,到最后几乎在雪地里跑了起来。
大雪纷纷扬扬。
我看着他停在了一具被白雪覆盖的躯体前。
那是我。
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被人丢弃的破布口袋。
“夏初。”
顾庭深居高临下地站着,声音有些发颤。
“起来,我命令你起来!”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顾庭深终于慌了,他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去探我的鼻息。
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将我抱进怀里。
“怎么这么轻……”他喃喃自语。
真的很轻。
这五年来,我日日咯血,连一顿安稳饭都没吃过,早就瘦成了一把骨头。
他摸到了我僵硬的手。
那双被车门生生夹断了十指,皮肉翻卷、白骨外露的手。
“叫医生!把医生叫过来!”
顾庭深疯了一样地大吼,双眼猩红。
随叫随到的王医生提着医药箱连滚带爬地赶来。
只看了一眼,便跌坐在雪地里:
“顾总节哀,夏小姐已经去了多时了。”
“废物!”顾庭深一脚将他踹翻。
“前几天你不是说她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吗!”
“她怎么会死?”
另一位赶来的顶级私立医院院长颤颤巍巍地上前,翻看了我的瞳孔和病历。
“顾总……夏小姐不仅是冻死的。”
“她肺部有不可逆的严重纤维化,至少已经恶化了数年,引发了心肺功能全面衰竭。”
“而且……”老院长看着我的手,叹了口气。
“夏小姐这双手,根本没有上过药,指骨全碎了,在极寒之下,是硬生生痛死的啊!”
顾庭深如遭雷击。
肺部纤维化?
他想起来了。
当年在那个偏远小镇,他遭遇车祸引发baozha,是我毫不犹豫地冲进火海,吸入了大量有毒浓烟才将他拖出来。
镇上的医生说过,那毒烟伤了肺,会折损寿命。
可他夺权回京后,却认定我那是挟恩图报。
认定我是装病争宠。
“啊!”
顾庭深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紧紧抱着我早已冰冷的尸体,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
“初初……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错了,我不罚你了……”
可是,太迟了。
我冷冷地飘在半空,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里只觉得无比荒谬。
活着的时候弃如敝履,死了倒装起情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