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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飘在他面前。
  看着他那双浑浊散瞳的眼睛里,仿佛倒映出了我年轻时穿着白裙子的模样。
  “初初……你来接我了吗……”
  他喃喃着,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
  我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彻底散去,手颓然地砸在雪地上。
  顾庭深,死了。
  他在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至死,双眼都没有闭上。
  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股将我灵魂困在顾家主宅十年的执念,突然消失了。
  我知道,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顾庭深的葬礼办得很简单,甚至称得上草率。
  子安没有遵从他的遗愿。
  他亲手将我的骨灰盒,从顾家的恒温室里抱了出来。
  顾庭深下葬那天,子安没有去顾家陵园。
  他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白衣,抱着我的骨灰,坐上了去往南方小镇的私人飞机。
  十年了。
  京市的雪,终于停了。
  飞机穿入云层,离那座吃人的名利场越来越远。
  机舱里,子安轻轻抚摸着冰凉的骨灰盒。
  “妈,我们回家了。”
  他向来冷酷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释然的哽咽。
  “那件毛衣,我一直留着。虽然小了穿不下,但我一直带在身边。”
  “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了。”
  我飘在机舱的窗外。
  看着渐渐后退的云海,看着越来越近的南方。
  南方的冬天没有雪,只有漫山遍野的常青树。
  那里有我舅舅,有我破旧但充满回忆的家。
  再见了,子安。
  你要做一个好人,不要像你父亲那样。
  一阵温暖的南风吹过,我的灵魂彻底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消散在去往故乡的风里。
  京城雪掩陈年事,南风送归羁旅客。
  这一生,终于,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