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三年后。
  苏亦安的名字已经成了欧洲调香界的金字招牌。
  她创立的品牌"月光"拿下了全球顶级奢侈品集团的长期合作订单,门店从巴黎开到了米兰、伦敦和东京。
  顾砚辞全程陪在她身边,从商业版图到生活细节,事无巨细。
  他们的婚礼在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里举办,简单而浪漫。
  顾母哭得比新娘还厉害,苏父在一旁假装坚强地擦眼角。
  婚后生活平淡而温暖。顾砚辞从不让她在雨天一个人出门,因为知道她在雨夜受过伤。他记得她所有的过敏源和饮食偏好,冰箱里永远备着她爱喝的酸奶。
  他不是不会吵架,但每次吵完,都会先低头。
  "不是因为我是错的那个,"他笑着说,"而是因为你比我重要。"
  苏亦安有时候会想起过去那三年。
  不是怀念,而是恍如隔世。
  她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走不出那栋半山别墅的阴影,走不出碎玻璃割破脚底的痛,走不出被丢在雨夜里的绝望。
  可事实证明,当你真正放下一个人的时候,连恨都会变得多余。
  她不再恨陆占庭了。
  不是因为原谅,而是因为——不值得。
  至于陆占庭。
  他后来把陆氏交给了职业经理人团队,自己退居幕后,一个人住在海城老城区的一间小公寓里。
  公寓很空,只有一张苏亦安的照片摆在床头。
  那是她唯一一次笑得毫无防备的瞬间——在灵安寺的台阶上,阳光正好,她回头看他,眼里有光。
  那道光,是他亲手掐灭的。
  他再也没有结过婚。
  有人问过他为什么,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的荒凉。
  他终于学会了陆星泽苦练的厨艺,会做她爱吃的每一道菜。
  只是再也没有人吃了。
  有一年冬天,海城下了很大的雪。
  陆占庭独自去了灵安寺,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姻缘树上,曾经挂过十七把同心锁。
  如今,他挂上了第十八把。
  锁的背面没有刻名字,只有一行小字——
  "亦安,愿你此生,再不回头。"
  他站在树下,看着漫天飞雪,呼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吞没。
  山下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的。
  可他知道,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苏亦安正在被人好好爱着。
  这就够了。
  月光不问回头路。
  有些人错过,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