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万反应过来,这刀疤分明是来拉着自己站队,孤立白羽素的。
壹万虽然心里讨厌蛇,但是这一刻哪里能这样去决定,白羽素可没有惹自己。
“不。”壹万冷冷回答。
刀疤脸色一变,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那刀疤猛地把手往壹万脸上伸来,壹万以为他要攻击自己,抬起手就要格挡,但刀疤的手突然停在半空,然后抓了一下,收回手去。
“有虫子。”刀疤笑嘻嘻地对壹万说:“既然你不同意,那我也不能逼你,对吧,哈哈。”
壹万松懈下来,不再去理那个刀疤,想着早点吃完走人。
那刀疤正在和后面的人说话,好像是没注意似的,手就直勾勾地按在了自己的盘子前端,盘子里的食物和汤汁因为受力,直直朝壹万飞去。
那饭菜飞行的轨迹,十岁的小孩来了都能发现异常,因为连汤汁都是直勾勾地飞出去,连要沾在那刀疤的手上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壹万意识到,这是空取的作用。
隔空取物,在壹万眼中,那空取几乎是幻化出一只不存在的手,在汤汁飞出的时候,将汤汁抬上一点,远离自己的手,同时还能让汤汁飞行高度变高,距离也离壹万近点。
壹万经过空子切改正后的万衡术的洗礼,身体素质和反应已经大幅提升,这时的他完全能反应过来,但这些液体状的汤汁他是无法处理,这身衣服受到沾染也是在所难免了。
壹万能做的,只有给那刀疤狠狠一拳。
周围的人们都等着看热闹,偷摸地看着壹万这边,那刀疤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他的欺凌计划又要再次成功。
只要给个下马威,这个看起来不爱讲话,呆头呆脑的最好控制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个被道袍遮掩着,看起来瘦弱的男子,是对校园欺凌最仇恨的人,在他的妹妹受到校园欺凌的时候,差点动手sharen。
这时的壹万,手里已经蓄好两百斤的推力,看这刀疤的样子,应该能让他一个月无法再笑出形状。
就在他准备挥出拳头之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但语气很是生气冷淡,空气似乎凉了几分。
“别动他,”白羽素轻描淡写地说,但声音能够传遍整间食堂,同时,壹万感受到身前一股巨大的力量出现,随后,身前要倾洒到他身上的食物全部被推到刀疤身上,脸上,头上,连一滴汤汁都没有落下,活活像个落汤鸡,随后,白羽素缓缓开口:“他是我罩的。”
壹万被这话惊到,手里的川能不自觉地松释。
同时,他也被白羽素对空取的使用感到震惊,这种看起来很粗糙的妖术,在她手里,却是能做到连远处的一滴汤汁都能控制到的程度,简直离谱。
这就是举起十三金棍的实力,而且还是只学会了一个最基础的空取。
那自己那举起八十八金棍的干爹,他那空取怕不是能把这食堂屋顶掀了?
壹万心里想着,这时,刀疤有了行动。
他先是把身上的食物全用手扫到盘子里,转过身,陪着笑脸对白羽素说:“白姐,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是你罩的人啊。”
看得出来,这种校园欺凌的人没有真实实力,欺软怕硬,靠的只有威胁软弱的人来孤立比自己优秀的人的手段。
“现在知道了就滚,还是要跟我打一架?”白羽素语气听起来很是霸气,虽然那稚嫩的声线显得有点可爱。
“但是白姐啊,你的手下,好像不是很喜欢你呢。”说着,刀疤把从刚才“捏虫子”就一直紧握着的手张开,手指间冒出一阵声音。
那是刚才两人的对话。
“你们很熟吗?”
“我不喜欢她。”
白羽素眼眸内瞳孔有一瞬间扩大了一下,但是她即刻低下头,舀了两勺饭到嘴里,说话含糊不清:“你是要挑拨我们吗?叫你滚就滚。”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食物。
“好好,我这就走。”刀疤走之前,还狠狠地瞪了一眼壹万。
壹万双手合十,对白羽素的方向比了个感谢的手语,但是白羽素只是埋头吃饭,好像没有看见壹万的举动。
壹万也没有想上前解释的想法,因为那句话确实是他说的,而且他也没有想跟白羽素搞好关系的想法。
不过他看着白羽素简单粗暴地吃完饭就一人离开的背影,心里很是过不去,别人出手帮自己说话,自己却在背地说别人坏话,这让壹万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内疚。
不过她那孤独的背影,让壹万感到一丝可怜。
饭后。
壹万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根据刚才干爹给的书籍里夹着的时间表来看,要下午两点半才会有人来带他去学习。
此时的他正站在房间门口,不过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白羽素的房间。
还是解释一下吧,总感觉她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壹万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壹万又敲了几下,只听见屋内响了一下,好像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谁,谁啊?”门内询问道,声音听起来弱弱的,不像平时那样。
“是我,你的小弟。”壹万开着玩笑说,虽然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比。
好吧,其实是因为压制着心里的害怕,能保持语气平淡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来干嘛。”白羽素在门后轻轻地问:“你不是讨厌我吗?”
“我可没说过,我只是不喜欢你,又不是讨厌你。”
“有什么区别吗?”说话的时候,门被敲击了一下。
“区别是我不会像他们一样那样对你。”
“大差不差了。”
“你没朋友吧?”
“那又怎样?”她听起来有点生气。
“好吧,我跟你讲实话吧,你能别把门打开吗?”
“第一次遇到提出这种要求的。”门又被猛地打击了一下:“连见到都不想见我。”
“我只是比较怕你,好吧,我就是怕蛇。”壹万总感觉对一个蛇妖说这种事情很羞耻。
“清新脱俗的理由。”
“没有,”壹万否认道:“我真的只是单纯地怕蛇。”
“哪里有什么蛇啊?”白羽素十分不相信:“又不是人界,你一个老大不小的妖怪还怕蛇咬?你该不会是老鼠吧?”
壹万这时想起,这里是妖界,哪有畜牲的蛇,只有有灵智的蛇妖。
如果把事实告诉白羽素,无非要暴露自己是人类的事情。
“金乌派的弟子都挺在意种族的……”
“她也不是金乌妖……”
“对人类有敌意……”
余木昆和刀疤,老红妖的话语在壹万脑边回荡。
如果暴露自己是人类的事实,不会被砍成臊子吧?尽管干爹到时候会力保自己,但估计又会伤了他和干爷爷的和气。
但是,白羽素在壹万遭到欺凌时出手保护壹万的样子,又让壹万又难以放下她。
壹万想到白羽素那自己孤独离开的背影,这让他联想起了之前初中时候的梅想,心中又泛起可怜。
算了,告诉就告诉了,不然自己过意不去。
“要不,你把门开一下?”壹万说。
“不是你不让我开的吗?你不是怕我吗?”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白羽素还是打开了门。
白羽素脱下了道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白色薄纱长裙样子的睡衣,身上的雪白肌肤若隐若现。
她眼中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具呆滞的玩偶,但是她的白色眼眸中闪烁着什么。
好像叶汰……
壹万想着。
“先进去说话。”壹万进门时特意绕着白羽素,然后才坐在地上。
房间很干净,木质的地上也没有一点灰尘,屋内充满着一股香气。
“你要跟我讲什么吗?”白羽素关上门问。
“你能保证我说的事情你都不说出去吗?”壹万反问。
“凭什么?”白羽素说。
“凭我之后会是你的朋友。”壹万淡淡地说。
白羽素听到这话,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激动得连忙坐到地上,又想起来壹万说怕自己,又退后两步,期间脸上的笑容从出现开始就没停过。
“真的吗?”白羽素眼睛里都在冒光,远远地问。
“真的。”壹万见到她这反应反倒有点害怕。
“行,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我保证不把你的事往外说。”白羽素拍拍并不富裕的胸口,兴奋地说:“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吧。”
“其实,我是人类。”壹万小声地说,好像在讲什么很神秘的事情。
“难怪,我说怎么在你身上感受不到妖气,”白羽素嗅着鼻子,随后站起来说:“没事的,你以后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我还以为你会很震惊,”壹万好像明白了干爹暴露自己是宗主时看向自己的无语表情了:“你们妖怪都会探测妖力的吗?”
“不是啊,”白羽素又坐下来,似乎有许多话要和这个唯一的好朋友说:“这是空取的作用之一。”
“那那个刀疤的录音?”
“也是啊,空取有很多用处的,抓住声音也是一种。”白羽素似乎记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脸色变化了一下,但是只是一瞬:“话说,既然你要跟我做朋友,那为什么还要说……”
壹万捕捉到这一异常,连忙解释道:“啊,对了,还有个事,其实呢,我说的不喜欢你呢,就是因为知道了你是蛇妖,我不是看不起蛇妖什么的意思,我是小时候被蛇咬过,就是人界的那种没有灵智的那种,所以我就怕蛇。”
“哈哈,你的意思是,你因为被一条小蛇咬了,就害怕我?”白羽素突然笑起来,吓到了壹万:“你好像在跟我讲,你被一个小孩咬了一口,之后看到小孩都会害怕的笑话,哈哈。”
“这不好笑,”壹万脸上一红,好像受到了什么羞耻:“人类怕蛇是正常的,两个物种的东西能一样吗?”
“那你咬我一口,你看我怕不怕你?哈哈!”白羽素依旧笑着说,与刚才那个看起来几乎抑郁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服了你了。”壹万无能地说。
“哈哈,正常正常,好啦,我也不笑你了,”白羽素突然靠到壹万身边,手指指向远处,在壹万转头观看时,她突然凑近壹万的耳朵,说道:“不过你记住,我是怎么都不会害你的。”
壹万被吹得耳朵痒痒,忙扭过头:“真的?”
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鱼白的巨蛇,粗壮的身躯正盘绕在他的大腿之上,红色的信子在他脸边吐来吐去,呼吸的气息都在他脸上徘徊。
“啊啊啊!”壹万跳了起来,脸上写满惊慌。
见状,白羽素也恢复人形,抱着肚子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没想到你是真的怕啊,我还以为你编故事来骗我呢。”白羽素擦了擦眼泪,坐直身子。
“我骗你干嘛?”壹万感受到心脏跳动变得异常,连忙深吸几口气,这才缓过来:“我心脏不好,你别老是吓我。”
“好啦,下次不会了,”见到壹万一直盯着自己,白羽素挑逗般地问:“怎么了?怕蛇的人类见到蛇妖这样也见色起意了?”。
说着,还把裙摆拉高一点,露出腿上那细致的白丝。
“去去去,我正经人。”壹万想到了教师宿舍的不好回忆,看着白羽素那挑逗的神情和笑容,就知道她已经没事了。
“你要记住啊,咱们只是朋友,不准越界啊。”壹万紧了紧道袍,提醒道。
“好的,朋友。”白羽素听到这,脸上笑容又媚了几分。
“那没事,我就回去睡觉了,下午见。”
“下午见,嘻嘻。”白羽素一直在笑,搞得壹万心里不自然。
壹万边回头边离开后,白羽素关上门,开心快步地跺着脚,欢呼地跳起来:“我终于有朋友了!”
她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如果有了朋友,那一定要带他出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
在这之前,白羽素从未有过朋友。
她从小没接触过别的蛇妖,第一次进入宗门就是有着显著种族意识的金乌派,没有一个人愿意跟她玩,这导致白羽素从小没有过一个朋友。
白羽素小的时候,好几次要跟别人交友,但都少不了一顿辱骂和羞辱。
每次被人欺负的时候,白羽素只能坐在房间里,埋着头偷偷哭泣,她一直以为,这都是自己的问题,每次哭泣的时候,她都会问自己:“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没有一个朋友?”
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强,便持之不断的练习,测试那日,她举起十三金棍,震惊众人,本以为会交到朋友,但还是被人孤立。
渐渐地,她不再去管那些人,她似乎认了交不到朋友这件事,自从之后,她只顾着做自己,从来不看别人的脸色,自己爱干嘛就干嘛,反正没人打得过自己。
亦或者看门的那个老红妖,他会跟自己说说话,所以她对那老红妖的所有调皮和不尊重,其实是自己的示好。
但是那不能算是朋友,只是熟人。
在她心中,朋友是需要正式宣布的,需要仪式感的,是能大胆讲小秘密的,是能一块玩耍的。
但是却没有一个。
直到她遇到了壹万,那是一个能任她调侃都不生气的男生,一个不是看上了她的外貌的男生,一个能承认是她朋友的男生。
那会是她一辈子的朋友。
白羽素在听到壹万愿意当她朋友的那一刻,就把这事实安在自己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