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眼眸中映射着由眼前那只满是鳞片的手发出的电光,心中绝望到达极点,而又转变为遗憾。
可惜了,没能为你报仇呢。
寻闭上眼,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是等待了许久,寻仍然没有感觉到预料的疼痛。
寻壮着胆子睁开眼,眼前那只可怖的怪物此刻已然消失,反倒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双眼迷离,白发童颜的少女。
“离,离……”
少女嘟囔了几句,随后向后倒下。
寻害怕地用手挡住眼睛,随后才发现自己没事。
寻还处于懵逼的状态,但很快,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把黑狼带走。
他刚站起身,就听见不远处的金乌妖的声音:“喂,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不把这些人都杀了?”
“果然啊,外来的还是废物。”
“她还对我们其中一个动手,搞不好之后受伤的就是我们了……”
刚才白羽素拼了命来保护定日殿,也顺手保护住了大部分的金乌妖,但没人为她庆祝,只有在她倒下后的指责和嘲讽。
寻心里翻起一阵恶心。
一股无名火在他心里燃烧。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救回黑狼。
他站起来,那些金乌妖都闭上了嘴,眼睁睁地看着他拖着黑狼的身体走路。
黑狼残留的妖力告诉寻,他还活着。
路过倒在地上的白羽素时,一个想法突然在寻脑海里生成。
杀了她。
面对这种可怕级别的怪物,趁他病要他命是最简单的方式。
但是寻手里举着刚才地上捡起来的银剑碎片,迟迟下不了手。
刚才金乌妖在背后说坏话的声音在他脑子里重复播放,这让他拿不定主意。
他甚至有点为这个少女感到可怜。
“住手!”远处,一个声音传来,打断了寻的思绪。
紧接着,一道刃光撞来,寻连忙后退两步,这才躲掉这一攻击。
如果说白羽素的攻击是极具压迫感的,那这个人的攻击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有喜感的。
一个男子涨着个憋红的脸,抱着一把夸张的巨大的剑,远远地朝他挥舞,又不敢靠近又想打倒自己的样子十分搞笑。
但是他似乎没意识到这个事,反倒是舒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喂!那个没穿衣服的变态,离小白远点!”
寻听到这里,没忍住笑了一下,把手上的碎片藏到手背,伸出双手以表清白:“我可没碰她,我就是个路过的。”
“路过的?那你走吧。”壹万将空子切变回原状,收回手中,急步上前查看。
寻心中为壹万的能力震惊,但腿上还是加快了脚步。
得赶在那个老妖怪回来之前离开。
“等一下,”壹万突然开口:“你拖着的这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寻刚要回话,就被一个奇怪的武器架在脖子上。
那是空子切,此刻的它像是一条悬空的蟒蛇缠在寻的脖子外围,锋利的刀刃散发出微微杀气。
弯曲的刀刃形成了最好的项圈。
“这是什么?”寻震惊道,他没见过这样奇怪的武器。
“那个是来搞坏事的吧?”壹万问:“你跟他一伙的?”
寻沉默不语,脖子被死死架住,不敢乱动分毫。
“说吧,金乌派跟你们不是无冤无仇的,怎么就来搞事情了?”壹万松开手,靠着空取将空子切架在原处。
寻低眼看了看昏厥的黑狼,脸上写满犹豫。
壹万将昏倒的白羽素扶到一边,虽然有点奇怪她的样貌变化,但还是先收回在她身上的影的妖力,去对付那个寻。
看着寻这副模样,打趣地说:“咋了?你还能有啥难言之隐吗?”
寻轻轻地摇头,生怕空子切会对他的脖子下手:“不是我,是黑狼。”
“他?”壹万看着地上的巨大身影:“这大块头能有什么说的?”
“你……”寻似乎想到什么,没有开口。
“谁说的…”一直躺在地上的黑狼突然开口说话,壹万吓得直接骑到黑狼脖子上,架出那把匕首。
“别动!”壹万见识过这大块头的破坏力,生怕他再站起来。
“就这群野鸡,也想对我做什么?”黑狼低沉地从嗓子里发出声音,撑住双手,缓缓爬了起来,扭头将壹万甩到地上。
“今天,我就是死,也要毁了这金乌派!”黑狼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暴跳起来:“你们这堆金乌,都得死!”
“休想!”壹万站直身子,手一伸,空子切就回到手中,变回常态。
“我不想再复述一遍了,老子今天就是奔着死来的!”黑狼仰天大喊,天空中的云都散去几片。
“杀了他啊!”在壹万身后,有金乌妖叫唤着。
寻手指一弹,那块碎片直冲那金乌妖去,在他的脸上留下血和伤疤。
“啊!”
“多嘴。”寻跑去拦住壹万。
寻靠着手里捡起的碎片不断弹射,壹万不得不举刀格挡,碎片与刀身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壹万感觉不对,眼前的家伙完全没有杀心,只是跟玩一样,一片一片地扔碎片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寻最后甩去一块碎片,然后朝着黑狼跑去的地方前行。
定日殿口,那群娇弱的金乌妖正叫骂着,自己却待在殿前安抚自己的翅膀,松懈感十足,都以为白羽素打赢了黑狼。
“这畜牲又来了!”一个望着外面的金乌妖叫道。
金乌妖听到这消息,来不及说出下句骂语,展开翅膀就要逃跑。
“你们这群家伙!老子今天就跟你们同归于尽了!”黑狼呼喊着,同时,一股巨大的压力向着黑狼袭去,携带着被击碎的银剑碎片,像豪猪一样向外发射剑刺。
嘭嘭嘭嘭。
壹万将空子切巨大化,作为盾牌挡住了朝向自己的碎片。
那堆金乌妖可就没这么走运,无一逃脱,都被留了下来。
但黑狼没有停止动作,反倒将自己收缩起来,万物横向黑狼朝去。
“他是要干嘛?”壹万感觉到一股危险。
“自爆。”寻回答道。
“自爆?那不是很危险?”壹万听到这字眼,又看着眼前一个个在那喊死的金乌妖,脑袋简直要炸。
“按头的妖力,他自爆的威力,可以毁灭半径十米左右的所有生物,”寻看着壹万:“你和那姑娘是无辜的,你快带她走吧,没人能阻止他的。”
壹万盯了寻一会,脑里做着斗争。
救人吗?救了自己就完蛋了,感觉扛不住这玩意啊。
影这时在脑海里开口了:“还不跑!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在脑海里说话很消耗妖力的,快跑,没人救得了你!”
人在做不出选择的时候,通常会接受他人的意见,所以自己果然不是当英雄的料。
壹万最后决定先保命,但还是有点怀疑地问了一句寻:“你不走吗?”
“不了。”寻很果断拒绝。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袭击这里。”
“你之后会知道的,相信你听到的最难听的版本吧。”寻一副大局已定的样子。
神经。
壹万跳下去,抱着白羽素奔跑着离开了。
“头……”寻看着黑狼,但也只是看着他。
一旁还能勉强飞行的金乌妖听到这话,吓得不轻,扇着翅膀就要逃跑。
“完蛋了,这畜牲要自爆!”
“什么!
“快跑啊!”
寻捡起一块碎片,随手一扔,那金乌就叫唤着落下。
“都别想走。”寻不耐烦地说。
黑狼造成的威压导致气流都朝他而去,黑狼的身体也开始剧烈膨胀,犹如一颗随时会baozha的气球。
“寻,你走。”黑狼撑着最后一口气说。
“不了,头,我陪你。”寻又打下一只金乌,看着黑狼,眼神很是淡定:“下辈子,我们还是兄弟。”
“傻子。”黑狼狰狞地笑了出来。
嘭。
巨大的声音,似乎能毁灭整个定日殿。
但这不是黑狼baozha的声音。
圆形的黑影从天而降。
一根巨大的金色棍子从天上落下,精准砸在黑狼身上,一瞬间,黑狼化作肉泥。
寻的眼神没变,只是眼眸开始颤抖。
一切都来的太快了。
再一抬头,正是他们所顾虑的人。
金乌派的老妖怪,老宗主。
余木昆的父亲。
余回。
只是一招,就将黑狼解决。
余回缓缓下落,苍老的脸上带着不满与愤怒。
在他一旁的,正是闭眼思卓的余木昆。
“这都是在干嘛!”余回愤怒质问,声音传遍八方。
那群躲在各种掩体下的金乌妖都像遇到糖的苍蝇,一股脑全跑了出来,有的脸上还带着眼泪。
“为什么宗派会被毀成这样!有没有人跟我一个交代?!”余回大声叫骂道:“你们就不会出手吗?一个个在这吃白食的吗?”
“父亲,那还有一个。”余木昆小声提醒道。
余回看到两眼空洞,正坐在地上发神的寻,急步走去,往他脸上来了一巴掌。
这一掌,寻直吐鲜血,但还是敢抬头瞪着余回。
“哎呀,挺硬气!”余回又给了一巴掌,寻这回直接倒地不起,口腔里流出的血顺着鼻子流了一脸。
“父亲,我们最好还是给他抓起来拷问吧。”余木昆给出建议。
“行,那就抓起来!”余刚说完,就感觉有东西朝自己脸上飞来。
那是寻的唾沫。
“老畜牲,不得好死!”寻说完,拿起地上的一片碎片,往自己脖子上一抹,鲜血直飞,当场咽气。
寻喷出的血液被停在了余回面前,那是护身诀。
这种以下犯上的事情让余回十分生气,他手指一动,金棍收回手心。
“混账东西!这个zazhong也敢来辱骂我们!?气死我了!”余回抄起一根一米长的金棍,在寻的尸体上来回抽打。
金乌派弟子们趴跪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只是余木昆心不在焉,东张西望,他在确认壹万的安全,但是壹万并不在这,而且刚才来的路上也没有壹万的尸体,这让他松了口气。
抽了好一会,余回也消了气,收回金棍,对跪着的弟子说:“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人敢动。
“那个,小张,你来说说,为什么你们不保护自己人?”
“老宗主,我们这是,打不过人家,这一打就是送死。”被称作小张的金乌妖回答。
“那怎么办呢?难道你们就要任人欺压?然后让别人把我们这里的弱懦传出去吗?之后别人就都以为我们金乌派是一个靠着宣传得来名声的宗派!”余回骂道:“都给我滚回去,把这里给修好,然后加大训练量!”
“是!”底下的金乌妖都应和着。
“走吧,走吧。”余回揉了揉太阳穴,挥着手说。
金乌妖又逃也似的散开来。
“父亲,别烦恼了。”余木昆闭着眼说,表情像平时那样温和。
“你说得对,我平时对这些人管教不严,该加大训练力度了。”余回看到余木昆这副模样,又开始生气:“我看你这副不急不慢的样子,以后要怎么管好宗门啊?”
“父亲多虑了,我自会有方法的,不过,我们现在应当寻找一下这黑狼来袭击我们的原因吧。”
“这能有什么原因,每天都有帮派惦记着我们这金乌派,这估计是来打头阵的,不管怎样,打得一拳出,免得百拳来。”
“不过,我听说这黑狼是十分仗义之人,不会随意攻打其他帮派的,而且,我们这最重要的定日殿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说明他并不是专门来攻打我们的,我觉得这件事另有原因。”
“不是,你怎么老是替别人说话?好了,我会派人出去巡查的,你去带人把尸体清一清,办个葬礼,通知一下他们的家属。”
“好的。”
余木昆刚要离开,就听见远处传来喊他的声音。
“干爹——”壹万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火忙火燎地跑来。
听到这声音,余木昆罕见地身体抖动了一下。
完了,还没跟父亲摊牌还有个壹万。
“爹?”余回看着眼前跑来的人,然后朝身后看去,没有别人,只有余木昆。
“父亲,额,这事要……”
“小子,没想到都找到对象还生孩子了!怎么婚礼不邀请我?!”余回生气地拍了拍余木昆肩膀,随后压低声音:“该不会是私生子吧?”
“不是,是干儿子,干的。”余木昆连忙解释。
“那就好,正好,晚上也有事要跟你说,你晚点再来找我。”
“干爹,啊,这位是……”壹万跑到两人身前,先是跟余木昆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到余木昆举手投足间对这老人的尊重,就明白过来:“干爷爷。”
“挺有礼貌的,”余回表情还是很严肃,随后发问:“他是谁的儿子啊?”
“额,他叫壹万……就在学校认的,他也是妖怪,不是人类,他家里环境不好,我当副校长的得提携一下,他感恩于我,就认我当干爹了。”余木昆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
“切,别提你那学校了,这里一个宗门不来管,我都快退休了,你还天天惦记着你那破学校。”
“我这不是在人界学习制度管理嘛,不说这个,壹万,来这找我干嘛?”余木昆开始转移话题。
“就这个报纸,你看了就知道了,话说那两个妖怪呢?”
“被我杀了,还有一个zisha。”余回缓缓说道。
“啊?”壹万很是震惊。
“你为何吃惊?我将这扰乱宗门之人杀掉,难道不是好事吗?”余回有点生气,他最讨厌别人对他做的事情提出质疑。
不等壹万回答,余木昆先开了口。
“父亲,你看。”余木昆将报纸递了过去。
余回先是不屑地看了两眼,随后脸上越看越红。
上面的事情让他感到羞耻和红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