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于尽啊！！”
顾野的咆哮声透过砸碎的玻璃在整个舰桥里回荡，声音里满是疯狂！
时间仿佛无限拉长。
白头鹰瞳孔里只剩一片刺眼火光。
那根代表阿格斯最高科技结晶，足以毁灭一座小城的钨棒，就是从天而降的死神镰刀。
极致的热浪扑面而来，白头鹰闻到头发被烤焦的气味，感觉脸皮正在快速失水和干裂。
他想跑。
可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却如铁钳，纹丝不动。
喉咙被死死卡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死亡。
生死一线，白头鹰的目光对上顾野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同归于尽的疯狂，只有一片冰冷，看死人似的漠然。
白头鹰心中一寒。
他明白了，这个华夏人，这个怪物……他不是在赌，他是真的不怕死！
可自己怕！
自己还没活够！
自己还要做阿格斯的神，还要享受永恒的生命！
凭什么跟一个疯子在这里同归于尽？！
“不……不……”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和理智。
白头鹰那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发疯似的伸向胸前通讯器，胡乱拍打着。
“偏转！！”
“我命令你们！立刻偏转轨道！！”
“快！快啊！！”
他嘶吼，声音因极度恐惧变得尖锐刺耳，他涕泪横流，丑态百出。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阿格斯元老。
他只是一条不想死的狗。
……
距离撞击，最后两秒。
大气层外。
那根快要失控的钨棒，尾部微型矢量喷口突然喷出一股不对称的蓝光。
‘嗡！’
在二十五倍音速的恐怖速度下，这微小的角度调整，让弹道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偏移。
那颗拖着长长尾焰的‘太阳’，擦着航母舰岛，斜斜飞了出去。
‘轰！！！’
一片刺眼的强光，在航母右舷五百米外的海面下爆发。
接着，一阵巨响，像是亿万吨海水在同一时间被气化，又在同一时间被撕裂。
以撞击点为中心，海面猛的向下凹陷，形成一个直径超百米的巨大空洞。
更恐怖的力量从海底爆发！
一道环形白色水墙，以超音速向四周扩散！
和着是一朵由海水，蒸汽和海底淤泥组成的，高达千米的蘑菇云！
“海啸！！！”
航母上的士兵看着那堵朝着他们拍过来，滔天的巨浪，发出绝望的尖叫。
轰隆！
十万吨级的‘宙斯号’航母，在这股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船头被巨浪瞬间抬起，几乎与海面呈九十度角。
‘嘎吱……’
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无数钢板在巨大的扭力下崩断变形。
甲板上，那些来不及固定的战斗机和直升机，纷纷滑落海中，被卷入狂暴的浪涛，瞬间消失不见。
船舱内部，更是一片混乱。
所有没固定住的人和物都被甩向空中，重重砸下。
骨折声，惨叫声还有baozha声，乱成一团。
整艘航母，几乎被整个掀翻！
……
舰桥指挥室里。
天旋地转。
顾野依旧站在原地，双脚牢牢钉在地板上，任凭脚下钢铁发出撕裂的巨响，上半身却纹丝不动，没有一丝晃动。
那柄黯淡无光的镇龙剑，剑尖依然稳稳的抵在白头鹰喉咙上。
白头鹰额角渗出冷汗。
他甚至不敢吞咽口水，生怕喉结的轻微蠕动，会让那柄剑刺穿脖子。
终于，巨浪过去。
‘宙斯号’奇迹般的没有沉没，只是在海面上剧烈摇晃，冒着滚滚浓烟。
舰桥里，幸存的阿格斯士兵挣扎的从地上爬起，看清眼前景象时，全都愣住。
他们的元老，那个在组织里说一不二，手握生杀大权的白头鹰，此刻正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个华夏人单手提着，按在窗前。
十几个枪口，下意识的对准了顾野。
“别……别开枪……”
白头鹰声音发颤，艰难挤出几个字。
士兵们握着枪的手在抖。
开枪？
他们不敢。
且不说元老在对方手里，光是刚才那九龙戏水，一人一剑逼停天基武器的恐怖画面，已经让他们丧失了战斗意志。
那不是人，是神，是这片大海真正的主人。
凡人，如何与神为敌？
顾野松开手，把白头鹰随手扔在地上。
他没去看那些用枪指着他的士兵，而是转身，环视这间狼藉的指挥室，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
凡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或者垂下枪口。
最后，顾野的目光落在一只还没摔坏的广播话筒上。
他走过去，拿起话筒。
滋……
轻微的电流声，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这艘航母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海面上那些还在挣扎的驱逐舰上，也传到了全世界数亿观众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顾野的声音响起。
声音冰冷而威严。
“从今天起，南海，禁行。”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滚！”
一个字，却震慑了所有阿格斯成员。
舰桥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瘫在地上的白头鹰。
白头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阿格斯成立百年，横行全球，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一支满编航母舰队，被一个人逼得动用战略武器，结果不仅没杀死对方，反而差点把自己玩死。
现在，更是被人家指着鼻子，让“滚”。
尊严和荣耀，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撤……撤退……”
白头鹰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得到命令，那些幸存的战舰如蒙大赦，调转船头，拖着残破身躯，狼狈的开始撤离这片地狱。
顾野冷冷看着这一切，收回镇龙剑。
他没有杀白头鹰。
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在刚才掐住白头鹰脖子的时候，瞥见对方掉在地上的私人手机。
屏幕因为撞击而亮起，一个加密文件的标题一闪而过。
“昆仑计划”。
又是昆仑。
看来，阿格斯在那里的图谋，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留着这条老狗的命，以后，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
顾野不再理会舰桥里那些失魂落魄的阿格斯高层，转身朝着破碎的窗口走去。
挡在他面前的士兵，连忙主动让出一条路。
他一步跨出，从几十米高的舰桥上一跃而下，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巧的落回龙宫号的甲板上。
海风吹过，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是仓皇逃窜的钢铁舰队。
脚下，是历经磨难却终得新生的潜艇。
顾野抬起头，望向西北方。
那里，是昆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