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死死盯着黑塔底座亮起的七星阵纹，双手猛地抬起，十指翻飞带出片片残影。
顾家独门手诀打出，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屈指一弹，血珠精准地射向半空的暗金色护罩。
护罩感应到同源血脉气息，表面荡起一圈剧烈涟漪，原本坚不可摧的能量壁垒，硬生生地裂开一道两米多高的缺口。
顾野一把攥住龙战战甲的肩带，脚下缩地符阵纹爆闪，两人化作一道残影，顺着缺口一头扎进黑塔。
前脚刚落地，身后缺口瞬间合拢。
几百只巨型马蜂刹不住车，一头撞在护罩上，毒针跟口器疯狂啃咬能量壁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护罩纹丝不动，把所有致命攻击全挡在外面。
厚重的黑石塔门轰然闭合。
外界震耳欲聋的虫鸣还有音爆声瞬间消失，塔内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光线很暗，只有中央一个巨大的圆形控制台散发着幽蓝微光。
苏晴从阴影里跑出来，眼眶通红，死死抱着摄像机，跑到顾野面前，脚步猛地停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龙战抬手按下头盔侧面的按钮，面罩‘嗤’的一声升起，大口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顾野没有说话，提着定海锏，目光刀子一样扫过四周。
这不是什么远古遗迹，这是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人造庇护所。
墙角堆着十几个风化的压缩饼干包装袋，地上有一堆燃尽的篝火灰烬，旁边甚至还摆着几个用大口径弹壳做成的简易水杯。
水杯边缘磨得锃亮，明显被人长期使用过。
李工从控制台底下钻出来，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手里死死抱着一本泛黄的破笔记本。
眼镜腿断了一边，用一圈黑胶布缠着，歪斜地挂在鼻梁上。
李工连滚带爬冲到顾野面前，语无伦次地指着控制台。
控制台上方悬浮着一幅全息投影的古代星图，星图上的星辰排列方式，跟现代天文学完全对不上号。
李工嘴唇直哆嗦，唾沫星子乱飞。
“假的！全都是假的！物理学不存在了！”
“这塔的建筑材料碳十四测年起码有五千年历史！”
“这星图用的是失传的周天星斗大阵推演逻辑！”
李工猛地举起手里的笔记本，几乎怼到顾野脸上。
“但这本笔记！这纸张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道林纸！”
“上面的字是用英雄牌钢笔写的！”
“五千年的塔里，怎么会有几十年前的笔记本？！”
龙战凑过去扫了一眼，满脸看疯子的表情。
“老李你是不是被外面的虫子吓傻了？这地方连重力都是反的，有个笔记本算什么稀奇？”
顾野没理会龙战的吐槽，目光死死钉在那本泛黄的笔记上，一把夺过笔记。
手指触碰到牛皮纸封面的瞬间，顾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封面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三个用狂草写成的大字。
顾天机。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连天都敢捅个窟窿的狂放劲儿。
顾野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龙战察觉到不对劲，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消失。
苏晴也愣住了，紧紧盯着顾野泛白的手指节。
那是爷爷的名字，失踪了整整十五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爷爷，居然来过这个连物理法则都颠倒的异度空间，甚至还在这座五千年前的黑塔里留下笔记。
顾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左手食指中指并拢，重重地点在眉心。
因果推演，开。
淡金色竖瞳在黑暗中爆发出刺眼强光，视线穿透笔记，时间线疯狂倒退。
周围的景象飞速剥离褪色。
控制台前，空气一阵扭曲，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残影。
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老头。
满身是血，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
老头背对着顾野，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折不断的枪。
外面是铺天盖地的兽潮，无数远古异兽疯狂撞击着黑塔护罩。
护罩摇摇欲坠，光芒黯淡。
老头毫不犹豫地咬破右手食指，鲜血涌出，指尖在控制台的阵纹凹槽里快速游走，一边刻画，一边骂骂咧咧。
“阿格斯那帮孙子，真以为这地方是金库？”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洋鬼子，早晚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老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指尖猛地一顿，最后一道阵纹成型。
黑塔底座爆发出冲天金光，七星锁龙阵彻底激活，狂暴的阵法之力横扫而出，将外面的兽潮硬生生地逼退十里。
老头脱力滑倒，靠在控制台边缘，从怀里掏出这本牛皮纸笔记，用牙咬开钢笔帽，开始在上面奋笔疾书。
顾野睁开眼，眼眶微微发红，收起推演，低头翻开笔记。
纸页脆得掉渣，翻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龙战跟苏晴凑过来，探头看向笔记内容，上面记录的文字，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历史断层根本不是什么天灾，也不是文明倒退。”
“那是先民的自保。”
“这扇青铜门后，根本没有万神殿，没有长生不老药。”
“这里是牢笼。”
“一个用来关押远古禁忌生物的超级监狱。”
笔记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显示出书写者当时极度虚弱。
“那些怪物杀不死，灭不掉。”
“先民只能倾举国之力，打造了这个异度空间。”
“把所有不该存在的玩意儿，全都流放到这里。”
“切断地脉，封死天门，让它们在这里自生自灭。”
“阿格斯那群蠢货，居然妄想打开牢笼，掌控这些怪物。”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放出了什么东西。”
李工看完这段话，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苏晴捂住嘴，满脸惊骇。
原来他们拼死拼活寻找的真相，竟然是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炸弹。
顾野没有停顿，手指快速翻动纸页，直接翻到笔记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没有钢笔字，只有一行用发黑的血迹写成的狂草。
字迹极其潦草，几乎要穿透纸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九婴醒了。”
“我必须去封印它。”
“小野，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立刻回头。”
“马上滚出这里！”
顾野死死盯着那行血字，手指微微发抖，定海锏在手中发出不安的嗡鸣。
龙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老大……九婴是什么东西？”
顾野猛地合上笔记，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山海经记载，九首水火之怪，远古巨凶。”
“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怪物。”
顾野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整座悬浮在半空的黑塔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控制台上的全息星图瞬间崩溃，化作漫天光点，周围的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李工坐在地上，惊恐地指向窗外，声音直接劈了叉。
“天……天怎么变成红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