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解除,队员们摸着手里的骨枪感受着战甲传来的澎湃力量,兴奋的嗷嗷叫。
顾野没参与狂欢,平静的走到那只狼蛛尸体前,蹲下身子。那蜘蛛被龙战一枪轰掉了半个身子。
他拨开尸体背上烧焦的灰色绒毛,眼神一下就凝住了。
焦黑的甲壳上,烙着一个很古老的字,跟先秦小篆差不多。
一个囚字。
这烙印不是天然花纹,边缘有明显的人工灼烧痕迹,深入甲壳,就是用烧红的烙铁硬按上去的。
闹哄哄的营地一下就没了声。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狰狞的囚字,感觉后背直发毛。
“人工烙印?”李工的声音都哆嗦了,他推了推眼镜,不敢信自己的眼睛,“这鬼地方的土著生物身上,怎么会有...文明的痕迹?”
这个字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这烙印要是人为的,就说明这个怪物满地跑的世界里,还有别的...文明或者组织。
而且,他们有能耐抓住跟囚禁巨型狼蛛这种恐怖的异兽。
“这些chusheng是养殖的?”龙战的脸都黑了,这个想法比狼蛛本身还让他害怕。
不知道的敌人,才是最吓人的。
顾野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看向狼蛛来的方向,那片更黑的森林。
“是不是养殖的,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抄起自己的骨枪,抬脚就往森林里走。
众人互相对了一眼,压下心里的震惊,立刻跟上。
队伍重新排好队,用战斗姿态往森林深处推进了大概十公里。
越往里走,环境越不对劲。
地上的脚印不止有狼蛛的,还混着好多奇形怪状的巨大蹄印跟爪印,乱七八糟的,根本就是发生过大规模的兽群暴动。
周围的大树有被什么大家伙暴力碾过的痕迹,好多粗树干从中间断了,切口乱七八糟,是被硬生生啃断的。
空气里有股旧血腥味跟铁锈味。
“老大,你看这是啥?”一个眼尖的特战队员在泥地里发现一点反光,用枪托刨开紫色的烂泥。
一块巴掌大的生满锈的青铜碎片露了出来。
龙战快步过去,捡起碎片,用战术手套擦掉泥,眼睛一下瞪大了。
那是一截断掉的古兵器,虽然只剩个头,但这造型,分明是先秦军队的制式装备,青铜戈。
“先秦的戈...”龙战的声音都在抖,他死死捏着那块碎片,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冲烂了,“不可能,这玩意怎么会在这?”
顾野的表情还是没啥变化,好像早就料到了。
“继续走。”
队伍继续往前,气氛压抑的不行。
一路上,他们又发现了更多的青铜碎片,有断掉的箭头,碎掉的盾牌边,甚至还有半截插在石头缝里的车轴。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离谱到家的可能。
这地方,两千多年前,有一支地球来的古代军队走过。
最后,顾野在一片茂密的藤蔓前停下脚。
大片的藤蔓从高处垂下来,把前面的路给挡住了。
顾野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伸手拨开身前厚重的藤蔓。
藤蔓后面,是个巨大的泥潭。
泥潭中间,一辆三层小楼那么大的巨型青铜战车,安安静静的陷在里头。
那根本不是战车,是一座移动的青铜囚笼。
车身是无数根手臂粗的青铜柱铆接的,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笼子,表面长满了绿铜锈跟紫苔藓。
车厢的每个角落,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笔画复杂的镇压符文,那些符文好像有生命,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压的人喘不过气的肃杀之气。
两个磨盘那么大的车轮,大半陷进了泥沼,连接车轮的巨大车轴从中间断了,看样子是扛不住什么恐怖的巨力给崩断的。
在囚车周围的泥地里,留下了两条半米深的可怕车辙,一直延伸到众人脚下,看得出它曾经拉着个多沉的玩意儿。
李工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眼镜滑到鼻尖都没感觉,他指着那辆巨大的囚车,喉咙里“咯咯”的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东西的体积跟工艺,完全超出了他对古代生产力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人能造出来的。
苏晴捂着嘴,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作为考古节目主持人,她比谁都清楚这辆青铜囚车代表了什么颠覆性的意义。
龙战跟一帮特战队员,则被那股扑面而来的,跨越千年的铁血煞气给震在原地,握着枪的手都不自觉的收紧。
顾野没理会后面的人。
他一步步走向那座沉默的青铜囚车,趟过淹到膝盖的泥沼,最后站定在一根青铜柱前。
他闭上眼,抬起右手,手指抚过那些被岁月侵蚀却依旧很深的镇妖符文。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因果推演】,开。
眼前的世界瞬间模糊,所有颜色跟声音全都褪去。
画面重新清晰时,顾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烂糟糟的焦土上。
天是诡异的暗红色,大地干裂,没一点活物的痕迹。
一面破破烂烂,用血泡过的大秦龙旗,斜插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在狂风里猎猎作响。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跟恶毒的咆哮从前面传来。
顾野的视线聚了过去。
几百个穿着大秦黑甲的士兵,满身是血,正用粗大的锁链,艰难的拖着那辆青铜囚车。
他们一个个都面黄肌瘦,但眼神里全是股狠劲儿。
而在那囚车里头,关的根本不是人,也不是任何知道的生物。
那是一团蠕动膨胀收缩的黑色肉山。
肉山上长满了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眼睛跟一张张嚎叫的嘴,黏糊糊的黑水从它身上往下滴,把地都烧出一个个坑。
一股看不见的辐射从肉山身上散开。
沿途的秦军士兵,被这股辐射一照,皮肤开始烂掉,身体开始畸变,甚至有人当场疯了,开始攻击自己的同袍。
但就算是这样,也没一个人松开手里拉车的锁链。
他们用命,用意志,把这头说不出名字的恐怖墟能生物,一步步拖向这个世界的深处。
“将军!撑不住了!它要出来了!”一个士兵吼道,他半边身子都变成了扭曲的触手。
队伍最前头,一个没左臂,肩膀上插着三根断箭的独臂将领,用牙死死咬着最粗的那根主锁链。
他回头看了一眼囚车,又看了一眼倒下的弟兄们,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一股要把一切都烧干净的狠劲。
就在这时,囚车里的黑肉山突然安静。
跟着,一条黑触手快到看不清,猛的伸出来,穿过青铜柱的缝隙,准准的刺穿了独臂将领的胸膛。
将领的身体猛的一震,低头看着穿胸的触手,不但没怕,反而狂笑起来。
“chusheng!跟老子一起上路吧!”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着,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囚车上那些早就准备好的阵法枢纽上。
轰!
整个青铜囚车上的镇压符文瞬间爆出刺眼的光,狂暴的能量变成毁灭的火焰,把囚车跟将领还有那头不甘心咆哮的黑肉山,全给吞了。
画面在baozha的白光里消失。
顾野猛的睁开眼,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脸色有点白。
“老大,你...你看到啥了?”龙战看他神色不对,担心的问。
顾野转过身,看着身后一张张紧张又困惑的脸,声音沙哑的说。
“这里,就是古代先民的垃圾场。”
“他们把对付不了的东西,全扔进来了。”
话音刚落。
顾野刚感叹完,周围的温度就猛的降到冰点。
四周的沼泽地里,突然冒出一阵浓的化不开的白阴气。
翻滚的阴气里,传来一阵阵整齐的铁甲摩擦声。
然后,一声声古老苍凉的战吼,汇到一起,响彻天地。
“大风!”
“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