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跑得很慢。
她的身体在碎片排异反应中消耗了太多,加上刚才被许长安的能量束缚了将近半个小时,肌肉已经处于半bagong状态。每跑几步就要喘上一阵,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朱俊没有催她。不是他宽容,是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体内的能量恢复了不到一成,金色的剑芒时有时无,匕首上的符文像垂死的萤火虫,忽明忽暗。
他们穿过了半个基地。燃烧的建筑,倒塌的炮塔,横七竖八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甜腥混合的气味,脚下的地面被暗紫色的能量腐蚀得坑坑洼洼。
能源枢纽在基地的最北端。一栋半球形的建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合金装甲,看起来像一个倒扣的碗。建筑周围没有守卫,所有人都被调去对抗裂缝了。但门口的能量栅栏还在,蓝色的电弧在金属架上跳跃,发出嗡嗡的噪音。
周雅走到栅栏前,把手按在一个不起眼的控制面板上。面板亮了一下,开始扫描她的指纹和虹膜。她的权限足够高,首席科学家的身份在天苑四几乎能打开所有的门。
栅栏熄灭了。门开了。
朱俊跟着周雅走进去。建筑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光球。不是暗紫色的,而是纯白色的,表面流动着液态的光芒。光球的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能量管道,像血管一样延伸到墙壁、天花板和地面,将能量输送到整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天苑四的心脏。
周雅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她的动作很专业,即使身体已经濒临极限,手指依然稳定而精准。屏幕上的数据在滚动,能量分布图、负载曲线、备用系统状态,所有的信息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你想怎么做?”朱俊站在她身后,匕首插回腰间的临时刀鞘,双手抱胸。
“瘫痪天苑四的防御系统有两个方法。”周雅没有回头,眼睛盯着屏幕。“第一,切断核心能源的输出,整颗星球会进入停电状态。但备用电源会在三十秒内启动,防御系统会随之恢复。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
“第二个方法呢?”
“重写能源分配协议。”周雅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串复杂的代码。“把防御系统的能源重新分配给生命维持系统。这样防御系统会永久失效,直到有人手动修改协议。但修改协议需要最高权限,我没有那个权限。”
朱俊沉默了两秒。“许长安有?”
周雅转过头看着他。“赵铁军有。天苑四的防卫司令是整个基地权限最高的人,他的生物识别信息可以修改任何协议。但他在哪,现在没人知道。”
朱俊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数据。芯片在体内运转,分析着能源分配协议的结构。非常复杂,由数百层加密构成,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密钥。
“如果强行破解呢?”
“不可能。”周雅摇头。“加密算法是量子级的,以现有的计算能力,破解需要几万年。”
“我不是用现有技术破解。”
朱俊把手按在控制台上。芯片的能量从掌心涌出,金色的光芒渗透进屏幕,渗透进电路,渗透进能源枢纽的核心。芯片在高速运算,和能源枢纽的量子计算机直接对话。不是破解,是谈判。
量子计算机在问。你是谁?你的权限是什么?你要做什么?
芯片在回答。我是碎片。我是钥匙。我要重写协议。
量子计算机沉默了三秒。然后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字。
“协议已修改。防御系统能源已重新分配至生命维持系统。生效时间:永久。”
周雅盯着那行字,嘴巴张着合不拢。她花了十年时间研究天苑四的能源系统,写过无数篇论文,设计过无数个优化方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系统的复杂程度,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重写协议需要多高的权限。
朱俊用了三秒。
“你体内的芯片……”周雅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不是普通的碎片。那是上一个文明的管理员密钥。它能直接和所有量子系统对话,因为它本身就是这些系统的建造者设计的。”
朱俊收回手。芯片的能量平息下来,金色的光芒从控制台上消失。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光纹比之前更亮了,三道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
一把剑。
“现在防御系统瘫痪了。”朱俊转身走向门口。“陈岚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周雅跟上来。“她已经在路上了。三艘运输船,两百名士兵,还有她自己挑选的特遣队。天苑四的轨道防御系统已经失效,他们可以突破封锁,在地表降落。”
朱俊走出能源枢纽,抬头看着天空。裂缝还在,暗紫色的光柱还在落下,但基地里的自动炮塔已经全部停止了运转。那些曾经对准天空的炮口现在低垂着,像被砍断了脖子的长颈鹿。
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光点。不是裂缝的光芒,而是飞船引擎的尾焰。三艘运输船正在穿过大气层,朝基地的方向飞来。
陈岚来了。
运输船降落在广场上,舱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士兵冲出来,迅速在周围建立防线。陈岚从第一艘船上跳下来,穿着战斗装甲,手里拿着一把重型能量buqiang。她的脸上有一道新的伤疤,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还没来得及缝合。
她看见朱俊,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病号服,赤脚,浑身是伤,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是亮的,瞳孔里的金色光晕比之前更浓。
“你看起来像被一辆卡车碾过。”陈岚说。
“那辆卡车还没走。”朱俊指向天空中的裂缝。“它在上面等着碾第二遍。”
陈岚没有笑。她看着裂缝,手指在buqiang握柄上轻轻敲击。“许长安在地下八层?”
“嗯。”
“赵铁军呢?”
朱俊看向周雅。周雅摇了摇头。“能源枢纽的监控显示,赵铁军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黑色大楼里。那是四个小时前的事。之后他的信号就从系统里消失了。”
陈岚的表情变得很冷。“要么他死了,要么他站到了许长安那边。两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朱俊同意。赵铁军是天苑四的防卫司令,手里掌握着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如果他倒向了许长安,那陈岚的两百个人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但如果他还活着,还在某个地方等待救援……
朱俊闭上眼睛,芯片的能量扩散出去,扫描着整颗星球的能量信号。他在寻找赵铁军的生物信息,寻找那个被量子计算机认证过的最高权限。
找到了。
“他在黑色大楼里。”朱俊睁开眼睛。“地下六层。生命体征微弱,但还活着。”
陈岚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她已经习惯了朱俊身上发生的那些不可能的事情。
“我去救他。”陈岚转身朝运输船走去。“你留在这里,和周雅在一起。你的身体需要恢复,不能再打了。”
朱俊没有反驳。他现在确实打不了。体内的能量不足以支撑一次完整的战斗,如果遇到黑色生物或者许长安的人,他连自保都难。
但他也没有留下来。
陈岚登上运输船的时候,朱俊从另一侧绕过去,钻进了货舱。没有人注意到他,士兵们的注意力都在裂缝上。货舱里堆满了danyao和补给,他找了个角落蹲下来,匕首抱在怀里。
运输船起飞了。引擎的轰鸣声填满了整个货舱,震动从地板传遍全身。朱俊闭上眼睛,开始恢复能量。
金色剑芒在体内缓慢运转,从经脉中汲取每一丝可以调动的力量。芯片在分析收割者的能量模式,寻找弱点。黑石不在身边,和老周一起留在了监测站里,但他能感觉到它的位置。老周还活着,心跳稳定,黑石在维持他的生命。
运输船降落了。不是降落在黑色大楼的楼顶,而是降落在附近的空地上。陈岚带着士兵们冲出去,朝大楼的入口推进。
朱俊从货舱里溜出来,从另一个方向绕向大楼。
黑色大楼的正面已经被黑色生物占据了。那些流动的、没有固定形态的生物在广场上蠕动,数量比之前多了好几倍。陈岚的士兵们在远处建立射击阵地,用能量武器压制它们,但效果有限。子弹和能量束打进去,只是激起几圈涟漪,杀不死它们。
朱俊没有从正面进入。他绕到大楼的侧面,用匕首切开了一扇紧急出口的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直通大楼内部。
他走进去。黑暗吞没了他。维修通道里没有灯,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金属的气味。脚下的地面是防滑钢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响声。
芯片在指引方向。地下六层,赵铁军的位置。在通道的尽头,在电梯井的另一侧。朱俊走到电梯井前,门是关着的,按钮不亮,电源被切断了。
他用匕首撬开电梯门,探头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芯片的能量能感应到井道壁上的扶梯,铁制的,每隔一米就有一根。
朱俊抓住扶梯,开始往下爬。动作很轻很快,像一只在黑暗中移动的猫。匕首咬在牙齿间,剑芒在刃口上微微发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负一层。负二层。负三层。
他经过了nx-001的舱室。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陆沉曾经被关在这里五年,五年里他每天都在墙壁上留下爪痕,每天都在试图保持理智。现在他走了,在外面燃烧自己,为朱俊争取时间。
朱俊没有停留,继续往下。
负四层。负五层。负六层。
电梯井的底部是一扇紧急出口的门。门锁着,但锁很旧,用匕首撬一下就开了。门后面是地下六层的走廊,灯还亮着,惨白色的光照在灰色的墙壁上,像医院。
赵铁军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门是开着的,朱俊走进去,看见了一个让他瞳孔收缩的场景。
赵铁军被绑在椅子上。不是用绳子,而是用某种能量束缚带,透明色的光带缠着他的手脚和脖子,将他牢牢固定在椅子上。他的军服被撕破了,身上有多处伤口,最严重的一处在左肩,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大块肉,骨头露在外面,血已经干了。
但他还活着。他抬起头,看见了朱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是……那个矿工?”
朱俊点点头,走到他身后,用匕首切断能量束缚带。光带在被切断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然后消失了。赵铁军的身体往前一倾,朱俊扶住他,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许长安在哪?”赵铁军的声音很虚弱,但思维清晰。
“地下八层。”
赵铁军的脸色变了。“他在唤醒收割者。不能让他成功,否则天苑四就完了。”
“天苑四已经完了。”朱俊的语气很平静。“裂缝在扩大,地面上的东西在死,这座星球撑不了多久了。”
赵铁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朱俊,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有碎片。你能阻止他。”
“我知道。”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朱俊没有回答。他把赵铁军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扛着往门口走。赵铁军比他高一个头,体重至少是他的两倍,压在肩上像扛着一袋水泥。但他没有松手。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不是陈岚的士兵,不是黑色生物,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沉重的、像是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赵铁军的声音在发抖。“是他。”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穿着黑色的制服,白色的面具,手里拿着那块暗紫色的金属片。
许长安。
他的身体变了。比之前高了一截,肩膀更宽,手臂更长,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和朱俊肩膀上的疤痕一模一样。他在和碎片融合,在用收割者的能量改造自己的身体。
“朱俊。”许长安的声音不再是老人的沙哑,而是一种低沉的、空洞的、像从深渊里传出来的声音。“你带着赵铁军,是想要他的权限?没用的。天苑四的防御系统已经瘫痪了,他的权限现在只是一个数字。”
朱俊放下赵铁军,匕首握在手中。金色的剑芒从刃口升起,不是很亮,但很稳定。
“你变了。”朱俊说。
“我在进化。”许长安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的暗紫色纹路。“收割者给了我力量,真正的力量。你那种金色的剑芒不过是对抗它的副产品,而我拥有的,是它本身。”
他挥了一下手。暗紫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冲击波,朝朱俊撞过来。
朱俊没有硬接。他侧身躲开,冲击波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被腐蚀出一个大洞,边缘的金属在融化,发出滋滋的响声。
赵铁军被冲击波的余波扫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走廊尽头,昏了过去。
朱俊没有看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许长安身上。
许长安的第二击到了。这次不是冲击波,而是一根由暗紫色能量凝聚成的尖刺,笔直地刺向朱俊的胸口。
朱俊挥出匕首。金色的剑芒切在尖刺上,两股能量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尖刺被切成两半,从朱俊身体两侧飞过,钉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炸开两个大洞,碎石和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许长安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比我想象的强。可惜,还不够。”
他消失了。不是隐身,而是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移动。朱俊的芯片在追踪他的轨迹,但速度太快了,快到芯片的计算能力都跟不上。
暗紫色的能量从侧面袭来。朱俊来不及转身,只能将匕首横在身侧,用剑芒硬挡。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后背撞在墙壁上,胸口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滑落在地,嘴角溢出鲜血。匕首还在手里,但右臂在发抖,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许长安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但眼睛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脸。
“把剑给我,朱俊。”许长安伸出手。“不要让我杀了你。”
朱俊抬起头,看着许长安。他的嘴角在流血,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金色的光晕在瞳孔深处燃烧,不是愤怒,不是绝望,而是某种更坚定的东西。
“你不是我祖父。”朱俊说。
许长安的眉头皱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体内的碎片告诉我的。”朱俊撑着墙壁站起来,匕首在手中翻转。“我的祖父在三十年前就死了。死在次元裂缝里,死在了你策划的那场灾难中。你不是许长安,你是收割者的分身。你寄生在他的身体里,读取了他的记忆,继承了他的执念,但你不是他。”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
许长安的脸在扭曲,在变化。皱纹在消退,皮肤在变光滑,五官在重组。暗紫色的光芒从他的眼睛里涌出来,淹没了整条走廊。
当光芒散去时,站在朱俊面前的不再是一个老人,而是一个没有面孔的、由暗紫色能量构成的轮廓。
收割者的分身。
“你很聪明。”分身的声音不再伪装成许长安的声线,而是一种纯粹的、机械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振动。“但你猜到了又能怎样?你太弱了。你的能量甚至不足以支撑一次真正的战斗。”
朱俊握紧匕首。金色的剑芒在刃口上跳动,像是回应他的话,光芒比之前强了一些。
“可能吧。”朱俊说。“但我有个习惯。”
他朝分身走过去。没有跑,只是走,一步一步,很慢很稳。
“在矿星的时候,所有人都说那块矿脉采不出东西了。没人愿意去挖,因为挖了也是白挖。但我去了,因为我不信。”
分身抬起手,暗紫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
“我的工友都说我是个疯子。明知道没有东西还去挖,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分身的能量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朱俊轰过来。
朱俊没有躲。他举起匕首,金色的剑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光柱撞在盾牌上,炸开,化作漫天的暗紫色光点。
“但我挖到了。”朱俊从光点中走出来,金色的剑芒将暗紫色的能量驱散。“挖到了那块铁片,挖到了你不想让我挖到的东西。”
分身后退了一步。这是它第一次后退。
朱俊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金色的脚印,剑意从脚印渗入地面,沿着走廊蔓延。
“所以我今天也要挖。挖出你的真身,挖出你的弱点,挖出你的死期。”
分身发出刺耳的尖啸,身体猛地膨胀,化作一团巨大的暗紫色雾气,朝朱俊扑过来。
朱俊停下来,举起匕首。
金色剑芒从匕首上升起,不是一道光弧,而是一道光柱,直冲天际。光柱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地面,穿透了整座黑色大楼,射向天空中的裂缝。
剑意和裂缝能量碰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风暴。整座大楼在震动,整颗星球在震动,整片星域在震动。
分身被光柱击中,尖啸声戛然而止。暗紫色的雾气在金色剑芒中消散,像雪在阳光下融化。
但朱俊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许长安的一个分身,一个容器,一个傀儡。真正的收割者还在下面,还在沉睡,还在等待。
他收回剑芒,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匕首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体内的能量再次清空,这一次连站起来都困难。
赵铁军从昏迷中醒来,挣扎着爬过来,看着朱俊。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军人的冷硬,而是一种更柔软的东西。
“你做到了。”他说。
朱俊摇了摇头。“还没有。这只是开始。”
走廊尽头的电梯突然亮了。显示屏上的数字在跳动,从负八层开始上升。负七,负六,负五。
朱俊和赵铁军同时看向那部电梯。
它停在了负六层。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不是许长安,不是收割者,而是一个朱俊认识的人。
林小禾。
他穿着维修工制服,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不对,瞳孔深处有暗紫色的光在燃烧。
朱俊的心沉了下去。
“你在星渊帮我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你了?”朱俊问。
林小禾歪了歪头,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暖,很真诚,像大学生的笑容。
“那是我。”他说。“现在也是我。我只是有两个身份。一个给陈岚看,一个给许长安看。你猜猜,哪个是真的?”
朱俊没有猜。
他捡起匕首,站起来。
林小禾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个东西。一块暗紫色的、拳头大小的晶体,和朱俊在陈岚的会议室里见过的那种一模一样。但更大,更纯净,能量波动更强。
“许长安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林小禾把晶体放在地上,后退了一步。“他说,如果你想救老周,就来地下八层。他等你。”
朱俊的血一下子冷了。
老周。他把老周留在了监测站,以为那里安全。但他忘了,许长安在这颗星球上经营了三十年,每一个角落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监测站不是秘密。从来都不是。
朱俊握紧匕首,转身走向电梯。赵铁军想拉住他,被他甩开了。
他走进电梯,按下了负八层的按钮。
门关上。
电梯开始下降。
负七,负八。
门开了。
暗紫色的虚空在眼前展开。收割者在光球中脉动,许长安站在光球前,手里拿着那块被污染的金属片。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人,被能量束缚着,浑身是血。
老周。
老人抬起头,看见朱俊,眼泪流了下来。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朱俊走出电梯,匕首握在手中,金色的剑芒在刃口上缓慢跳动。
他看着许长安,看着收割者,看着老周。
体内的剑意在燃烧,在咆哮,在说一句话。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