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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九点,嘉树还没回来。
  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最后打到第五个,终于通了。
  “姐……”
  他的声音很哑,像哭过。
  “你在哪?”
  “公司……周经理让我加班。”
  “车的事,你跟他说了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小。
  “姐,你别问了。”
  “周经理说了,车的事让我自己处理,不要叫家里人掺和。”
  “他原话怎么说的?”
  “他说,要是姐姐再打电话去烦他,转正的事就别想了。”
  我闭了闭眼,胸腔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嘉树,你听我说——”
  “姐,求你了。”
  他忽然哽咽了,“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工资虽然不高但是能学到东西。”
  “我不想……我不想再让你操心了。”
  “车就让他开吧,过段时间他腻了会还的。”
  他说完,不等我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关机。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凌晨两点,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嘉树的声音。
  那种卑微、讨好、又带着绝望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剜我的心脏。
  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爸妈吵架,嘉树才五岁,拉着我躲到衣柜里,小声说。
  “姐姐别怕,我保护你。”
  想起我考上大学那年,嘉树还在上初中,把他存了两年的压岁钱全塞给我。
  “姐,大城市花钱多。”
  想起我每次回家,不管多晚,嘉树都会在车站等我,手里拿着热好的牛奶。
  我当了副总以后,给爸妈换了大房子,给家里请了保姆,每个月往家里打两万块钱。
  我以为这样就算报答了。
  可我还是没保护好他。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开车去了恒泰科技。
  我没进大楼,就停在对面马路上,盯着那扇旋转门。
  八点半,周海波开着一辆黑色奔驰进了地下车库。
  九点林美娇开着我那辆白色丰田,大摇大摆地停在了公司门口的路边。
  她今天换了一身粉色套装,脸上的妆浓得吓人。
  锁了车,扭着胯进了写字楼。
  我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给我律师打了个电话。
  “宋律师,帮我准备一份材料。”
  “车辆所有权证明、购买记录、转账凭证、违章处理记录,一切能证明那辆车归我弟弟所有的东西。”
  “好的沈总,什么时候要?”
  “今天。”
  “还有,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非法侵占他人财物,价值三十万以上,能判几年。”
  宋律师在那头顿了一下。
  “好的,沈总。”
  我挂了电话,又等了一会儿。
  快到中午的时候,嘉树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姐,我没事。”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我回了两个字:“我知道。”
  然后我拨通了方远的电话。
  “方远,帮我盯一个车,还是上次那个。”
  “我要知道它每天什么时候从哪里出发,停在哪里,谁在开。连续三天,能做到吗?”
  “小事。不过澜姐,你这是要搞大动作?”
  “大不大,看对方识不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