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晚上回到家，嘉树正在房间里投简历。
我敲门进去，他立刻关了网页，好像怕我看见似的。
“找到合适的了吗？”我问。
“有几个，在等回复。”
他的语气不太自然。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把电脑屏幕又翻过来。
招聘网页上，他投了三家公司，都是很小的公司，工资最高的那个才五千。
“你怎么不投大公司？”我问。
嘉树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怕周经理……他认识很多同行，我怕他给我使绊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疼。
“嘉树，你不用怕他。”
“他被开除是迟早的事，而且他可能还要坐牢。”
“他使不了任何绊子。”
嘉树抬头看我，眼里有犹豫，也有期待。
“真的？”
“真的。”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从明天开始，给我投大公司。”
“月薪低于一万的，不许投，等我消息。”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走出房间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沈总，恒泰科技的竞标项目，我们已经暂停了。”
“对方董办打来电话询问原因，我说流程需要重新审核。”
我回了一个字：“好。”
又过了十分钟，另一个号码打了进来。
我一看，是恒泰科技董事长张总的号码。
我故意没接，让它响了五声，然后挂掉。
不到半分钟，短信来了。
“沈总，方便接电话吗？关于竞标的事，我想跟您沟通一下。”
我又等了十分钟，才回了两个字。
“稍等。”
然后我把手机放到一边，去厨房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完。
晾了他整整四十分钟，我才拨回去。
“张总，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
张总的声音很客气，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沈总，我想问一下，这次竞标流程暂停，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张总别多想，流程审核是正常操作。”
我顿了一下，“不过既然您问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您说。”
“恒泰科技市场部，是不是有个叫周海波的经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是，他是我们市场部的负责人，沈总您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弟弟在他手下工作，最近被开除了，理由是偷公司样品。”
“我不太了解情况，想跟您求证一下。”
张总明显愣住了。
“您弟弟？在恒泰工作？”
“是的，沈嘉树，上周刚被开除。”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我听见张总压低了声音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对我说。
“沈总，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如果您弟弟受了委屈，我们一定会给一个交代。”
“张总，我不需要交代。”
我的声音平静。
“我只是觉得，一个连下属车辆都要霸占的人，不适合负责一个八百万的项目。”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张总，我先挂了，改天聊。”
我挂了电话，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愤怒。
这股愤怒从发现车被别人开走的那一刻就烧起来了，一直烧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