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长一段时间以来,花花都未曾像如今这样轻松自在、毫无拘束地享受生活了。有师娘相伴左右,他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少年。
这一天,花花与师娘一同整理着师兄的遗物。就在不经意间,花花发现了那把曾由自己亲手精心打造的宝剑。然而,此刻它已断成两截,凄惨地躺在那里。望着眼前破碎的剑身,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花花的心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划过,痛得无法呼吸。
原来,师兄竟是如此痛恨自己吗?那些迟到的悔恨和自责如同汹涌的波涛,不断冲击着花花脆弱的心灵防线。她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悲伤与痛苦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无比沉重,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正当花花沉浸在深深的忧伤之中时,忽然瞥见不远处一抹鲜艳的红色身影正朝这边缓缓走来。待走近一看,原来是位身着红衣的佳人。只见她面带微笑,温柔地看着花花说道:“若你心中仍为此事难过,我大可前往地府,让他在地府受尽十八层地狱之苦!”
花花闻言,赶忙抬手擦拭掉眼角的泪水,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真的能做到吗?”
红衣女子微微一笑,朱唇轻启道:“吾乃四殿殿主,处置区区一个小小生灵,自然不在话下。”
当听到这番话语时,花花只觉得仿佛有一道明亮而炽热的火焰瞬间在他的心底熊熊燃烧起来,那簇小小的火苗越烧越旺,逐渐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让他原本灰暗死寂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并迅速掀起惊涛骇浪。难道自己真的还有机会再见到心心念念的师兄吗?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再也无法遏制地疯狂生长着。
一旁身着红衣的女子微微俯身,轻声说道:“当然,如果他没死的话……”
这简单的几个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花花的心头,令她整个人都为之一颤。她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声音颤抖地喊道:“你说什么?!师兄没死?这不可能!我明明亲眼见到了师兄的尸身啊!”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瞬间消失不见。
然而,红衣女子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缓缓开口道:“你又怎么能如此笃定你所看到的就一定是你的师兄呢?”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花花耳边轰然炸响,直接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碎。
“不!不可能!”花花拼命摇着头,歇斯底里地吼道。如果师兄当真还活着,那么自己之前不顾一切为师兄报仇的种种行为,岂不都是大错特错?那些因为自己的冲动和仇恨而失去生命的兄弟、朋友,甚至是忠心耿耿的下属们,他们的牺牲又该如何交代?想到这里,花花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就在此时,红衣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话:“倒是你的师傅,他那可怜的灵魂一直飘荡于这尘世之间苦苦寻觅着你、找寻着你、念叨着你啊!然而,再过不了多久,恐怕他的灵魂便要烟消云散喽。”听闻此言,李莲花如遭雷击一般,整个身躯瞬间僵硬地定在了原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李莲花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你能让我见见我的师傅吗?求求你了!”
红衣却是一脸凝重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道:“倘若你们见了面,你师傅的魂魄将会立即魂飞魄散,从此永远无法进入轮回之道,再无转生之机。这样的后果,你可愿意承担?即便如此,你还是想要与他相见吗?”
李莲花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地,眼神空洞而迷茫。沉默许久之后,他有气无力地喃喃自语道:“那就不见了吧……既然见面会导致这般严重的后果,那还是不要见了……只是,你能否将我师傅送去地府,让他得以顺利投胎转世?”
话音未落,突然间一道光芒闪过,只见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李莲花定睛一看,竟然是他朝思暮想的师父!此刻,师父正微笑着望着他,眼中满是慈爱和欣慰。
“师傅……”花花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泪水夺眶而出。她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见到师父现身。
“红衣,你现在立刻马上送我师傅去地府投胎转世!不能再耽搁了!”李莲花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大声喊道。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那身着一袭红衣之人用满含嘲弄的语气说道:“你大可放心,你的师傅将会安然无恙,不过嘛,你们之间仅仅能够交谈三刻钟而已。另外,我这就去帮你将你的师娘请来。”话音未落,那红衣人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不多时,师娘匆匆赶来,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药草,看其模样,显然是在刚刚准备制药的中途,被红衣人给匆忙召唤而来的。
红衣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们,冷冷地警告道:“你们仅有三刻钟的时间,切勿相互靠近。如若不然,定会让你们遭受病体缠身之苦长达半旬之久!”说罢,她便站到一旁,目光缓缓地注视着两人。
“相夷,此女子是何人?”师娘心中虽有疑虑,但仍开口询问。见相夷脸颊渐显绯红,师娘不禁暗想:“莫非是徒儿之妻?”
花花闻得师娘此言,自知必须回应,否则任由师娘如此这般断断续续猜测下去,自己恐难脱身。“她乃我属下。”
红衣见花花如此言说,几欲斥骂,然见花花眼中哀求之色,遂稍作让步,不过其言却令花花心生警觉:“诚然,乃属下,然我乃我家公子属下,奉令保护李相夷李莲花。”
花花满脸窘态,如包子一般:“正是,他是我朋友属下,亦正是我朋友助我解了这碧茶之毒。”
花花见师娘一直冲着自己来,忍不住拉师傅下水,“师傅,你怎么能闭关修炼到走火入魔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
师娘转头对师傅,满脸都是你怎么这么菜的感觉,但是仍旧心有戚戚然,“老头子,还能见你真好。”
煽情的情景刚出现没几秒,就见师娘开始数落起师傅。师娘絮絮叨叨了很多话,细数其内容大多是担心与难过。
此时的师傅,面对师娘的唠叨斥责,竟然连头都不敢抬起,只是唯唯诺诺地小声解释着。原来,自从上次闭关之后,师傅竟不幸遭到了单孤刀的蒙骗,导致练功时走火入魔,最终命丧黄泉。说到此处,师父不禁长叹一声,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之色。
紧接着,师傅又转头看向花花,语重心长地向他讲述起自己那不为人知的身世之谜。原来,花花竟是南胤皇族的后裔,乃是当年南胤公主与芳讥王所生之子。不仅如此,花花还有一个亲生兄长,当初为了保护年幼的花花免受伤害,他不惜将自己的贴身玉佩交给了单孤刀,以求单孤刀能护相夷一阵……
花花突然间知晓了自己的身世!这一发现让花花震惊得无法言语,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着如此显赫的出身,竟是一名皇室子弟。
然而,随着这个真相浮出水面,更多令人心碎的事情也接踵而至。原来,他还有一个兄长,曾经对他百般疼爱、呵护有加。可是,不知为何,花花却将这位兄长遗忘在了记忆的深处。每每想起此事,花花就感到无比的愧疚与自责,心中犹如被千万根针扎一般难受。
花花向师父师娘要来了兄长墓穴位置,并且准备前往兄长的墓前,为他上香祭拜,以表达自己深深的歉意。
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而逝,转瞬间,那三刻钟便如同流水般从指间滑过。只见那红衣猛地一挥衣袖,岑前辈竟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已然前往地府,踏上那黄泉之路了。"
在师娘的陪同下,李相夷稍作整理,便前往李相夷兄长所在的小土丘。
望着这曾经自幼时起便在此处练功的土丘,心中满是悲戚。若能早知晓,便不会多年后才来祭拜兄长。都怪我,未能早些来与你倾诉。
念及此处,李相夷双膝跪地,泪水如决堤之洪,泛红的眼眶,颤抖的双手,轻轻拂去土丘上的鲜花。兄长,花开花落已多年,我竟将你遗忘,是相夷不对,兄长。
李相夷对师娘言道:“我想单独陪兄长片刻。”
师娘见李相夷此刻精神几近崩溃,轻拍李相夷的背安抚缓声道:“好,慢慢来,今天晚上许你放肆一场,但是注意身体。”言罢,转身离去,离去之际,眼角尚挂数滴清泪。
李相夷沉默良久,终似开启话匣,于这小土丘之上,缓缓讲述起自己自幼至今的诸多场景,诸如如何顽皮捣蛋遭师傅责罚,如何武功精进创研新功法,如何打破师傅酒葫芦致师傅气恼跳脚,如何目睹天下不平事而立志荡尽世间不公……
还在小土丘上宛若开屏了的孔雀,做了好几场剑舞,李相夷手持长剑,身姿矫健,如行云流水般在空中挥舞着。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剑式变化万千,令人眼花缭乱。
他的剑法犹如艺术一般,美丽而致命。剑光闪烁之处,仿佛星辰坠落,令人惊叹不已。
随着他的舞动,周围的空气也似乎被搅动起来,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流。风中夹杂着沙尘,吹拂着他的衣衫,却丝毫影响不到他的动作。
在剑舞的高潮部分,他猛地一跃而起,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随后用力劈下,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李相夷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将所有的情感都融入了剑法之中。
“红衣,酒”
远处抛来一个酒壶
李相夷运起轻功,提着酒壶,踉踉跄跄地走着,口中喃喃自语。他的眼神迷茫,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不觉,他来到了一片湖边。湖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天空中的明月。
李相夷静静地凝视着湖水,突然举起酒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而下,浸湿了他的衣襟。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痛苦,仿佛有无数的思绪在纠缠。
喝完酒后,李相夷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晚中回荡。他笑得如此疯狂,以至于眼泪都流了出来。然而,在这笑声中,也蕴含着一丝无奈和悲哀。
夜,漫长而深沉,漫长到花花能够讲述完他一生所经历的种种,却又短暂得仿佛一辈子的故事,只需一晚便可道尽。
夜凉如冰,月光如水般洒落在小土丘上,映照在相夷的身躯之上。他静静地沉眠着,仿若忘却了世间所有的烦扰与苦痛。
次日清晨,相夷于小土丘处醒来,抬眼便见师娘面色阴沉。
“我知晓你心中悲痛,然你在外露宿一宿,身体尚未痊愈,怎能如此不爱惜自身!”师娘虽如此数落,却终是不忍责罚于他。
花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而后目光坚定地望向师娘说道:"师娘,我定要为师父报仇雪恨!此段时日,徒儿无法常伴您左右,请师娘务必珍重自身。"
师娘深知花花的性情,明白此时任何劝阻都是徒劳,只是轻声叮嘱道:"相夷,此行危险重重,你务必要万分谨慎,切不可鲁莽行事啊。"
与师娘辞别之后,花花独自一人陷入沉思之中。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最终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重归李相夷之身,彻底与往昔旧人断绝往来,并设法迫使单孤刀现身。
他目光冷冽地直视着前方“既然我做不了你的刀,但是我可以做杀你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