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苏岚和莉莉丝的手段是阴恻恻的“软刀子”,那么杭野的报复,就是赤果果的“技术降维打击”。
在超级ai刻耳柏洛斯的远程协助下,杭野只用了不到半天,就彻底摸清了整个星火基地的电力调度系统。
“报告队长!报告伟大的刻耳柏洛斯大人!”
杭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打了好几个滚,兴奋得几乎要破音。
“我已经成功拿到了基地电网的最高控制权限!”
“现在!我想让谁家亮灯,谁家就亮灯!想让谁家摸黑,谁家就得给我点蜡烛!”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刻耳柏洛斯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警告。检测到操作员‘杭野’情绪过于激动,肾上腺素水平严重超标,多巴胺分泌异常。”
“建议立刻进行三次深呼吸,以避免因手指颤抖造成误操作,引发基地范围内的连锁短路,从而导致我们自己也得点蜡烛。”
“噗……”通讯频道里传来了程析憋不住的笑声。
杭野的脸瞬间涨红,嘿嘿傻笑起来:“知道了知道了,冷静,我冷静。”
他搓了搓手,眼中的光芒却愈发亮了。
当天晚上,诡异的一幕,在整个星火基地准时上演。
晚上八点整。
“啪嗒。”
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片沉寂的黑暗。
但这片黑暗,却分布得极不均匀。
铁拳帮和智囊团所控制的街区,黑得是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见五指,连个应急灯都没亮。
而星火小队所在的仓库区,以及那些公开表示支持楚沫的中小势力所居住的区域,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操!怎么回事?又他妈停电了?”
“放屁!为什么就我们这边停电?你看对面!你看楚沫那帮人住的地方,亮着呢!”
“肯定是线路出问题了!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连电都保证不了,老大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铁拳帮的地盘上,咒骂声、抱怨声和踢踹铁门的声响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
黑暗,是最容易滋生恐慌和不满的温床。
这一场目标明确到了极致的“停电演习”,虽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带来的心理冲击,却是山呼海啸般的。
它像一个无声的宣告,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了基地里的所有人——
这个基地的秩序,正在改变。
星火小队,不仅有碾压性的武力,更有他们连理解都无法理解的、近乎神鬼莫测的技术。
接连几套组合拳下来,铁拳帮和智囊团被打得晕头转向,焦头烂额。
他们散布的谣言,在事实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他们赖以统治的威信,正在一点点地崩塌,碎裂成泥。
基地的主导权,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不可逆转的趋势,向着楚沫的团队悄然转移。
内部的敌人暂时被按在地上摩擦,但霍征的个人烦恼,却愈演愈烈。
苏婉儿,那个总是一副柔弱无骨、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少女,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天天变着法子往他身边凑。
这不,他又被堵住了。
“霍征哥……”
苏婉儿端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杯,怯生生地站在训练场边上,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你训练这么久,一定很辛苦了。我……我给你熬了点银耳雪梨汤,你喝点润润嗓子吧。”
霍征正赤着上身,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他头也不抬,专注于保养手中的战术匕首。
“不必了。”他的声音和手上的金属一样冰冷,“我不渴。”
“可是……”苏婉儿咬着下唇,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雾气,看起来可怜极了,“我熬了很久的,霍征哥,你就喝一口嘛,好不好?”
霍征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她。
“苏小姐,我说过了,心意我领了,东西不必送。训练场有饮用水。”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他的拒绝,在苏婉儿看来,却自动转换成了另一种信号。
他叫我“苏小姐”,好生分……他一定是在避嫌!他怕别人说闲话,怕影响我的名声!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苏婉儿的眼睛更亮了,她将保温杯往前又递了递:“霍征哥,你别这样,我……”
“老霍!”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训练室的铁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
唐澜扛着她那把标志性的宽刃战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她扫了一眼泫然欲泣的苏婉儿,眉头一皱。
“喂!我说你这女的,烦不烦?天天不是汤就是水,老霍是异能者,不是水桶!”
她压根不理会苏婉儿瞬间惨白的脸色,径直走到霍征面前,用刀柄“咚咚”敲了敲地面。
“别跟个娘们儿似的在这磨磨唧唧的!起来练练!”
“我感觉我最近的刀法又有精进了,你来给我喂喂招!”
唐澜的目光灼热而纯粹,充满了战士之间对强者的欣赏和好胜心。但那份欣赏背后,是否夹杂着其他东西,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一个柔情似水,一个热情如火。
霍征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什么叫“一个头两个大”。
为了躲避这些无孔不入的麻烦,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避风港。
——楚沫。
于是,基地里的人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新的奇景。
无论楚沫走到哪里,她身后必然会跟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霍征。
他就像一座移动的冰山,往楚沫身边一站,浑身自动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彻骨冷气,能把方圆十米内的所有活物都冻成冰雕。
苏婉儿远远看见他们,刚想迈步,就被那股无形的压力逼得脸色发白,只能委屈地停下脚步。
唐澜扛着刀想冲过来,也被那股“你再靠近一步试试”的强大气场给顶了回去,只能不爽地“切”了一声,悻悻然地扛着刀去找别人对练了。
世界,终于清净了。
楚沫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有点……莫名的暗爽。
她发现自己好像挺喜欢看霍征被自己“连累”,然后不得不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寸步不离跟在自己身后的样子。
这个发现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队长,队长你看。”
程析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凑到云诺耳边八卦,但音量却刚好能让楚沫听见。
“霍队现在简直就是你的人形挂件啊!”
“不,”他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是人形制冷空调,还是带自动驱蚊功能的那种。”
云诺捂着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我觉得挺好的呀!这叫什么来着……哦,占有欲!这说明霍征哥真的很在-乎-沫-沫!”
她故意把最后两个字拖得长长的。
楚沫听着他们俩越来越离谱的议论,感觉自己的耳朵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她狠狠地瞪了那两个说悄悄话的人一眼,两人立刻缩起脖子,装作在认真研究墙上的裂缝。
楚沫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嘴角那抹快要翘起来的弧度,转身对身边的“人形挂件”说道:
“你,很闲吗?”
霍征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回答得一本正经:“不闲,我在执勤。”
保护队长,是他最重要的任务。
“哦?”楚沫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数据板,递到他面前,“那正好,不闲就找点事做。”
“工坊那批新到的特种钢材,硬度太高,普通的切割机处理不了。你去,把它们按这个上面的尺寸和规格,给我处理好。”
这是只有他能完成的任务。
用雷火异能进行高精度切割,整个基地,无人能出其右。
霍征的眼睛亮了一下。
比起当一个吓唬人的冰雕,他更愿意为她做些实事。
“尺寸?规格?”他言简意赅地问。
“都在数据板里。”
“好。”
霍征立刻领命,接过数据板,像一头终于等到主人指令、可以奔跑起来的大型犬,转身就大步走向工坊。
看着他那高大挺拔、充满力量感的背影,楚沫的嘴角,终于还是没忍住,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走,我们也去看看。”
楚沫对着还在装鹌鹑的程析和云诺说了一句,也跟了过去。
工坊里,几根手臂粗的银白色金属长棍被随意地堆在角落。
霍征拿起一根,掂了掂分量,然后把它架在两个工作台上。
他没有去拿任何工具。
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起一缕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蓝色电光。
“滋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电流穿过的声音响起。
霍征的手指在距离钢材表面一厘米的地方,凭空划过。
一道平滑如镜的切面,瞬间出现在坚硬的特种钢材上,切口边缘因为高温而呈现出漂亮的赤红色,却没有一丝毛刺和变形。
没有巨响,没有火花四溅。
只有极致的力量,被压缩在极致的控制之下。
一旁的程析和云诺,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知道霍征很强,却不知道他能强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异能了,这是艺术!
“我的天……”云诺捂着嘴,小声惊叹,“这比激光切割机还精准……霍征哥也太帅了吧!”
程析也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这要是用来切烤肉……嘶,不敢想不敢想。”
楚沫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男人专注地、高效地完成着她交代的任务。他处理那些坚不可摧的钢材,就像在切一块豆腐。
那个被桃花债逼得只能躲在她身后的男人,那个像大型犬一样听话的男人,同时也是一头拥有撕裂一切力量的雄狮。
而这头狮子,现在,是她的。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让楚沫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在程析和云诺发现她脸颊的温度之前,快步走出了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