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传来宴黎清冷的声音，带着点职业性的好奇。
“队长，刚才天上一闪一闪的，是方舟在放烟花庆祝自己命不久矣吗？”
作为团队的“鹰眼”，她的视力经过强化，百里之外蚊子是公是母都能看清。
霍征瞥了眼后视镜，没接这个茬，只沉声下令。
“全员注意，emp和辐射指数监测，可能是电磁武器。”
他话音刚落，楚沫怀里一直安安静静的夏娃忽然“呀”地叫了一声。
小家伙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抗拒，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生气。
楚沫轻轻拍了拍她，目光却投向了远处天文台的方向。
之前那道诡异光芒，根本不是信号故障，那是“天眼”在回应。
回应谁？
回应她怀里的夏娃，或者说，回应自己身上那所谓的“源体核心”。
方舟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杭野，油门踩到底。”楚沫的声音冷了下来，“让他们看看‘陆地霸王’到底能跑多快。”
“好嘞！”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陆地霸王”像一头发了疯的钢铁巨兽，在颠簸的荒野上疯狂冲刺。
车内气氛瞬间紧绷。
程析的脸出现在车载屏幕上，他正通过【星尘网络】和车队保持通讯，背景是基地里忙碌的数据中心。
“沫姐！找到我导师了吗？他……他还好吗？人还清醒吗？”
“白芷锁定了天文台地下深处一个生命信号。”
楚沫一边有节奏地轻晃着夏娃，一边对着屏幕说。
“信号很弱，但还算稳定。不出意外，就是你导师。”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至于清不清醒，等我们把他从那个铁罐头里薅出来就知道了。路上的‘小饼干’不多，很快就到。”
“太好了……太好了！”程析明显松了口气，“拜托了沫姐！导师他……他就是嘴碎了点，人还是个好人！”
半小时后，车队在一座破败的天文台前停下。
建筑被荒草和枯藤缠得密不透风，那个锈迹斑斑的白色穹顶，在昏黄的天光下，像一颗得了白内障的巨大眼球，直勾勾地瞪着天空。
“啧，这安保系统，跟纸糊的似的。”
王建国打量着四周，这里连个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
只有几个眼神空洞、穿着白大褂的异化研究员在游荡，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角落里，还有几只被关在破笼子里、形态扭曲的实验体在低吼。
“看来是被当成垃圾扔在这儿了。”霍征下了车，掌心里噼啪作响的雷火照亮了他冷峻的脸。
“别大意。”白芷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这些研究员身上的病毒浓度极高，擦破皮都麻烦。”
“懂。”霍征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保证不留痕迹，物理意义上的。”
下一秒，雷火开道。
一条粗壮的火焰巨龙从他掌心咆哮而出，瞬间将前方的几个异化研究员连同他们脚下的土地一起烧成了琉璃。
高处，宴黎早已就位，沉稳地架起了狙击枪。
“砰！砰！砰！”
枪声几乎连成一线，每一次响起，都有一只远处的实验体被精准爆头，干净利落得像在玩打地鼠。
王建国则一跺脚，一面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直接将一条可能窜出敌人的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路清干净了，沫姐。”
整个战斗过程不超过三十秒，堪称暴力美学。
楚沫抱着夏娃走在中间，无形的木系异能如蛛网般蔓延开，感知着四周每一丝生命波动。
莉莉丝跟在最后面，抱着手臂，闲庭信步地欣赏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她用一种嘲弄的语气，像是导游在介绍景点。
“看吧，这就是方舟的风格。没有价值的棋子，说扔就扔，处理流程比扔一袋过期牛奶还简单。”
很快，一行人在天文台的地下三层找到了一扇半掩的合金门。
门后传来微弱的电器嗡鸣声，和断断续续、像是梦呓般的低语。
霍征都懒得走程序，直接一记飞踹。
“砰！”
大门应声而飞。
屋内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众人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天文仪器堆积如山，数据线、显示器和吃剩的泡面桶、快餐盒混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堪比生化武器的酸腐气味。
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头，正趴在一台巨大的电脑前，对着满屏幕的数据手舞足蹈。
“导师！”通讯器里传来程析的惊呼。
那老头浑身一颤，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猛地抬起头。
他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得像一具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干尸，透着一股疯狂劲儿。
但当他看到霍征手里通讯屏幕上，程析那张熟悉的脸时，浑浊的眼神骤然清明了一瞬。
“程析！你……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吴教授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抢过霍征手里的通讯器，激动得语无伦次。
“快！快看这个！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霍征眉头一挑，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这个疯老头，最终还是没把价值不菲的通讯器抢回来。
吴教授颤抖着手指着主屏幕上的一团复杂光点曲线，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锐刺耳。
“钥匙！锁孔！它们在共鸣！”
“‘天眼’太空站……不！它不叫天眼！它就是‘锁孔’！”
“‘钥匙’已经出现了，‘锁孔’正在发热！你看！你看这条能量曲线！共鸣会越来越强！”
说着，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瞳孔死死地锁定了楚沫。
他脸上的兴奋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恐慌取代。
“你们暴露了！全部都暴露了！快躲起来！”
他猛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楚沫，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他们的清算部队已经在路上了！目标是——她！”
“零号实验体！完美容器！源核的最终形态！清洗程序！”
吴教授的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炸雷。
“快走！离开这儿！方舟的‘清洁工’马上就到！他们的目标就是她！”
老教授激动地扑上来，死死拉住楚沫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
“他们会来的！会把一切都‘清洗’掉！所有不该存在的，所有变量，全都会被抹除！”
这番颠三倒四的疯话，却让楚沫和霍征的心头猛地一紧。
原来如此。
之前那道诡异光芒，根本不是什么信号故障，那是警告，是宣战！
结合莉莉丝之前所说的“源体核心”与方舟的真正意图，情况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所有外出搜寻物资和人员的计划全部暂停！”
楚沫当机立断，声音清冷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从现在开始，生存和保卫家园是第一要务！”
她看向霍征：“老规矩，你带队，我断后。所有能带的资料和设备，全部带走！”
“收到！”
霍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指挥队员行动。
楚沫则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巴掌大的银白色【万能打印机】，直接“啪”的一声贴在了吴教授的主电脑上。
“干嘛？别碰我的宝贝！”吴教授还想阻拦。
楚沫理都没理他，直接启动扫描。
“正在扫描存储‘天眼’及‘源体能量波动’相关数据蓝图……扫描完成。”
机械提示音响起，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紧接着，她张开手，空间异能全开。
高精度的天文望远镜、数据分析设备、成堆的研究资料、甚至连墙上挂着的星图……一个不留，在吴教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全部消失在空气中，被收进了次维空间。
“这……这是……空间折叠技术？”吴教授精神虽然疯癫，但科学家的本能还在，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不对，能量波动更像是……”
“想知道？那就跟我们走。”
楚沫一把拉起他，现在可没时间给他科普。
吴教授此刻却异常听话，紧紧跟着楚沫，嘴里依旧不停地嘀咕着“钥匙”、“锁孔”、“源体核心”这些词。
“陆地霸王”再次启动，这一次，它不再有任何停留，卷起漫天尘土，直冲星火基地的方向。
车厢内，吴教授的疯言疯语还在持续输出。
“清洗……他们要清洗掉所有……所有变数……所有不该存在的杂质……”
楚沫坐在吴教授的身旁，轻轻抚摸着怀中夏娃柔软的头发，另一只手则在战术平板上飞速滑动，调出了刚刚下载的所有数据。
密密麻麻的资料和能量曲线在她眼前流淌。
霍征坐在她对面，正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战术匕首，雷火的余温让刀刃泛着淡淡的红光。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楚沫的目光。
“新计划？”
楚沫的视线没有离开平板，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启动‘堡垒协议’。”
“这次，我们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