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南北泪(全三册) > 第134章 怕人寻问,咽泪装欢(一)
  若寒和蓝月回到北塞大营时,若琼已经到了,军医已经在为若琼治伤了。
  若琼此次是奉若羽之命前来犒军的,人到了背阴山,却不是先去大营犒赏将士,反而先火急火燎地奔着停云庄的方向去了,结果意外中了纳兰铮烆一箭,身受重伤。
  “活该。”蓝月替若寒上好药,气得她差点没将手中的小银匙给拗断。听完若寒的叙述,她算是明白了。这是闲鹤仙师苦心孤诣的一场局,若琼和纳兰铮烆这些不速之客都是他招惹来的,先利用纳兰繁峰将若寒逼到一个死胡同中,再同时利用若琼和纳兰铮烆置若寒和纳兰繁峰于死地。
  “一次两次三次,闲鹤究竟想要什么?我真想拿剑指着他的喉咙问问他。还有若琼,我就应该让他死在纳兰铮烆的剑下,何苦多此一举救一匹白眼狼?”
  “他还好是没死在里面。不然,万一闲鹤借着机会大做文章,说我残害手足兄弟,到时候才是真的麻烦。”
  “我们现在最大的结症便在于,我们根本不知道闲鹤图的是什么?似乎一直是在被他牵着鼻子走。”蓝月替若寒包扎好伤口后,重新为他披上衣裳,却发现若寒一直在反复端详着手中的铜钱,蓝月好奇,出声询问道:“这是什么?”
  “永顺钱。”
  “永顺钱?”
  “进入地道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铜钱摊在若寒的掌中,蓝月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番,又重新放回若寒的掌中:“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地道出现了一枚消失一百多年的铜钱,所有的时间点都几乎靠近南塞武烈王那段时间,你会不会觉得有些奇怪?”
  蓝月皱起了眉。
  “最好只是我多心。”若寒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已经下令将停云庄封锁起来了,希望能有进一步的发现。
  若寒用手撑着额头,拇指和中指在两处太阳穴的位置用力按压,太阳穴附近的两条青筋在他的肌肤上鼓起纵横,似两条不断扭动的青蛇,在啃噬他的精神气力。他身上带着和纳兰繁峰打斗中留下的伤,又因为忧思过重,全身上下,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你和重山两个也真是够狠的。”蓝月心中泛起一阵心疼。
  若寒叹了一口气,道:“我这不算什么,他现在心中一定是绞起来的痛。”若寒将纳兰繁峰求他用幽鸣剑的事情告诉了蓝月:“谁知道这是不是又是一尾饵,为道义命不足惜,然身既负有家国泰山之重,又怎敢轻易许诺?这次到底是我对不住他。”
  蓝月听完若寒的话,正欲说什么。长风来报:“禀殿下,承英侯求见。”
  “看来伤得也不重嘛。”若寒勾起一抹冷笑,从榻上起身,对蓝月道:“你先出去一会儿,估计那厮有什么话要单独和我讲。”
  “怎么?还怕我听见。”蓝月低眉笑道,手上却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没什么怕你听见的,只是担心你在,他有些话便不敢说出来了。”
  “知道。”蓝月收拾好了东西,她当然相信若寒没有什么话是怕她听见的,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调笑罢了。“那你照顾好自己。”
  若寒笑着点头,带蓝月离开后,若寒吩咐长风将若琼请进来。
  若琼的脸色比若寒还要白,由朱卯扶着,慢慢地走进帐来。“见过王兄。”若琼只是站着对若寒微微地点了下头,并没有行君臣之礼。侍立在旁的长风道:“承英侯怕是忘了君臣之礼不可废之道吧?”朱卯连忙解释道:“承英侯身受重伤,在下本来劝侯爷等精神再好一些再来看望太子殿下的,但侯爷放心不下,硬是要拖着病体来看望太子。侯爷有伤在身,不能行大礼,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这话说出来谁敢信?一个终日图谋太子之位的人,一个恨不得太子立刻身死好取而代之的人,一个就因为心中总是充斥着那些不属于他的欲念,才身受此伤的人,竟然还口口声声说是因为自己放心不下?长风对若琼和朱卯怒目而视,还想要在说什么,却被若寒伸手阻止。
  “长风,给承英侯赐座。”
  长风愤愤地拿来一把椅子,重重地往地上一磕,朱卯便扶着若琼坐下。
  “虚礼不必行,虚话想来也没有说的必要了吧。”若寒淡淡道:“说吧,什么事?”
  若琼示意若寒先让长风和朱卯出去。若寒道:“不必了,有什么话二弟还是直说便好。二弟受了伤,本宫也受了伤。二弟金尊玉贵的,万一在本宫这里出了什么事,本宫可担待不起。各留两个人在身边,也好使唤。”
  言下之意很明显,是防备着若琼使什么贼喊捉贼的手段。
  若琼勉强无力地牵了牵唇角,也不在执意让长风和朱卯出去,但也没有开门见山,而是先道:“王兄伤势如何?”
  “死不了。”
  “今日臣弟收到消息,多伦大王子纳兰繁峰出没于今日我们相遇之处。想着王兄才去参加表妹的大婚,一时半刻可能赶不回来主持局面。臣弟一心急,便自作主张前去背阴山捉贼,谁料恰好碰见王兄,王兄回来的这般早,亲自去擒纳兰繁峰那逆贼。”
  若寒的指尖在椅子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本宫可能比二弟早一步收到消息,事出紧急,日夜兼程就赶回来了。”
  “哦?从应城到背阴山日夜兼程只消三日,王兄用的是什么千里良驹?臣弟可否斗胆向王兄讨要一匹?”
  “南塞产的良驹骏马,南塞王言说该马只能为一国太子储君所用。国家礼制,非本宫不允,还望二弟见谅。”
  “是臣弟无礼了。”若琼道:“那有幸可否让臣弟观瞻一下此骏马之风骨?”
  “自然可以。”若寒道:“不知是何人告诉二弟纳兰繁峰的消息的。如果本宫没猜错的话,那人或许认得本宫从南塞新得的那匹骏马,二弟不妨告诉那人,那匹马的名字。”
  若寒这一番话说得没头没尾的,若琼不知何意,紧跟着问道:“什么名字?”
  “阿刹那。”伴随着“阿刹那”三字的落地,若寒手中的象牙玉骨扇瞬间展开,一切都只在刹那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