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事？”若羽的耐心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等到忍不住的时候，若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杀了长风。
“回禀大王。承英侯犒军途中，不知道怎么被多伦三王子盯上了。本来殿下已经布好圈套要擒拿多伦大王子纳兰繁峰了，不想承英侯被多伦三王子纳兰铮烨追杀，殿下为救承英侯，错失了擒拿纳兰繁峰的机会。殿下向大王求情，看在承英侯身受重伤险些丧命的份上，不要再怪罪承英侯了。战场上刀剑无眼，承英侯不适合战场，殿下恳请大王以后莫要再让承英侯冒那个险了。”
“寡人知道了，你且退下罢。”若羽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多谢大王，臣告退。”
长风跨出宫殿的门槛，用力地呼吸，将胸中憋着的浊气赶紧释放出去。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可他还是义无反顾。
若琼回京复命。
若羽听闻若琼身受重伤，赏赐了很多珍贵药材。
“儿臣多谢父王。”
“你我父子不必言谢。”若羽为若琼斟了一杯热茶：“此次前去，本就想让你替为父视察视察，没曾想还害你落了这么重的伤，背阴山的军队怎么样？”
“一切都好。王兄才在南塞参加完东宫小姐的大婚，就能马不停蹄地赶回背阴山主持军务，一刻都不愿耽搁，儿臣甚是佩服。”
若琼口中讲的是“甚是佩服”，落在若羽的耳中，便是若寒一刻都不想放手北塞的军权。
若羽盯着若琼还有些苍白的面容，这说话的中气都大不如前了。
“你怎么会弄得这一身伤？”
“说到底是若琼关心则乱，给大哥添麻烦了。”若琼掩嘴咳了两声，才道：“儿臣接到密报，称是多伦大王子和大哥私下密谋。儿臣心想这肯定是无稽之谈，大哥一心为国，怎会做勾结敌国之事？但又放心不下，怕大哥遭人算计，就擅作主张去一探究竟。儿臣在背阴山一处不知何人所建的停云庄内，发现大哥遇险。那停云庄内杯盘狼藉撒了一地，大哥和纳兰繁峰交上了手，儿臣刚想去解救大哥，将纳兰繁峰拿下，纳兰铮烆就带着人马出现了。儿臣想要救大哥，主动去吸引多伦三王子的注意力，这才受了伤。”
若琼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脸色越发苍白，似是有些喘不上气。若羽在一旁抚着他的背，替他顺着气，让若琼稍作片刻休息后，若羽才道：“伤得这么重，怎么不在背阴山军营里调养一段时日再回京。这路途颠簸的，伤哪里见好？”
若琼抬起茶杯，润了润干涸的唇，才道：“大哥说我坏了他的好事，我把事情搞砸了，自知愧疚，也无颜面在军营里再呆着叨扰大哥了。”
“你们兄弟，何须如此见外？”
若羽这一问，若琼倒是一时之间想不出该如何措辞。若羽不是不知道他们兄弟势同水火的关系，所以从不追问他们兄弟之间事，但今天却一反常态，步步紧逼。
“倒也不是见外，就是怕给大哥再添麻烦。”
若羽点点头，道：“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多注意身子。”
“多谢父王。”
若琼离开后，若羽怒摔茶盏，上好的瓷盏，噼里啪啦一阵，全化成了碎片。杨普只好招呼人打扫。自从若羽登基后，杨普就一直在他身边侍奉着，今年若羽摔坏的东西，是他登基以来其他年岁总和的几倍之多。
“没有一句真话！这两个逆子，都没一句真话！”
两个儿子在外敌入侵之际仍旧你争我斗，最终瞄准的却都是他的位子。他们欺他，瞒他，骗他。他完全不知道事实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到底是谁与外敌有所勾结，还是都不干不净？所有臣子都在谋划他入土之后的富贵荣华，在若寒若琼二人当中择主而事，放眼朝堂，无一人是他的孤臣。好不容易有个真讨他欢喜的高丘，想授予一个官职，都还要受这两个逆子摆布牵制。
逆子……
若羽想到了当年，南北大战，他父王的死——当年，若西深陷囹圄，他明明得到消息，南塞大军将会悄悄潜入王城，他任凭南塞军队一路顺风顺水，放任蓝林攻入王城，放任蓝林杀了先王……
是他借了蓝林的手杀了先王……
想到这里，若羽的背脊一阵发寒，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若琼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留在了章王后处用膳。母子二人用完膳食后交谈，谈到一半，有人来禀告王后大王今夜大醉，让王后过去看看。
章王后连忙起身朝若羽的文武殿过去。
“儿臣随母后一同前去。”
若羽喝醉了，一个人提着酒壶发着酒疯。屋内的珍贵器皿被打得粉碎，美酒佳肴散落一地，挂在墙上的稀世字画，全部沾染上了酒污。
“大王这是怎么了？”章含素面露焦急之色，问一旁垂头而立，大气都不敢出的杨普。
“这……这奴才也不知道啊！”
“你们都先退下，这里交给本宫和侯爷。”
杨普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将门掩好。
若羽醉眼迷离，看眼前事物都是雾里看花，模糊一片，之间眼前一女子身影，锦衣华服向自己走来。
“王后来了？”若羽指着章含素试探问道。一个踉跄，脚下不稳，真要摔倒。章含素连忙上前将若羽扶住，若羽倒在章含素的怀里。
“是我，大王。”章含素掰开若羽的手指，从中拿出酒壶，递给若琼，让他放远一些。若羽身上的酒气很重，熏得章含素微微皱起了眉。但章含素也不敢和若羽发火，只能待等会儿出去，再教训那些不知轻重的宫人。
“来，大王先起来，臣妾扶您到床上歇着。”
章含素想要拉若羽，却没能拉动，若羽用力地拽住她，伸出手直接朝她的额头上探去，在章含素的额前轻轻抚摸，如羽毛一般挠得章含素的心里一颤一颤。
章含素的额头洁白光滑，什么也没有。
若羽双颊酡红，带着醉意微微一笑：“霓裳……今日怎么没有戴上霓裳朱？你平日都是一直戴着，片刻都不离身的，尤其是见寡人的时候。今日……怎么没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