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归休走!”一道剑芒闪来,白归架住来剑数招,人影闪动很快,但白归最终还是看清的来人。
“蓝月,我还以为这机关是若寒布置的。想来你应该带兵攻下了楚城以南的所有土地吧?”
“少废话,今天我要替我的父母,替繁峰离雨,替萧郎和我自己讨回所有的公道!”
“笑话!蓝月,你真的知道若寒是谁吗?知道你是谁吗?”白归的剑和蓝月的剑撞在一起,彼此的剑气都太盛,都将对方撞开几丈距离,扬起一片飞尘:“你不是一直终日困惑,甚至不惜以命相搏闯入闲鹤山庄楚城密道求一个真相吗?现在不妨暂且把剑放放,我给你一个真相!”
“若寒就是若寒,我就是我!真相就是你将别人的人生,全当作你百年前罪过赎罪的棋子!你这是罪上加罪!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哈!”白归仰天大笑:“你知道的都只是东海里的一碗水。你以为和你整日耳鬓厮磨,情意绵绵还是你最初遇到的那个若寒吗?不,他早就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病公子了。他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是曾经血染皇城,疯狂嗜血的恶魔——楚怀寒!怕了吗?你的若寒早已经被楚怀寒杀死了。不过我该害怕,但你不用怕。因为你可是应明月将军的轮回转世啊。意想不到吧?你昔日出征所拜的神像主人竟然就是你本人——整个塞洲最令人崇敬的应明月大将军!真巧啊,蓝月,若寒;应明月,楚怀寒,连名字都要死死牵连着。”
蓝月恨不能马上杀了白归,但是神使鬼差地,却想听完他到底要说什么。
白归继续滔滔不绝道:“千年前,你对楚怀寒恨之入骨,不惜以死和楚怀寒断绝关系,以示忠烈。千年后兜兜转转,怎么还是遇见楚怀寒这么个阴魂不散的恶魔啊?可是千年后的你,反而在此助纣为虐?拔剑自尽的是你,逼疯楚怀寒的是你,害得一任任无辜女子孤老澜湖的是你们!你们这都是自食恶果!你们有什么资格向我讨要公道!现在的你,千万别再拔剑自尽了,你应该一剑刺穿楚怀寒的心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归说着充满看破一切的嘲弄得意话语的同时,他用铜哨召来的弟子也已经赶到,和蓝月带来的精兵交战。
“蓝月,虽然你曾经是应明月,但是你赢不了我的!”
“说完了吗?”蓝月沉默着听完了白归长长的一段话,但一直隐忍不发,白归以为她是被那些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震慑住了。但蓝月没有想象中的不能接受的癫狂,也没有呆若木鸡的木讷,她平静得仿佛他方才费尽口舌的言语她一句都没听见。这绝对不太正常。
“感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早就知道的事情。”蓝月讥讽地握紧了剑:“白归,你唯一说对的只有我和他千年前的名字,其他通通都是错的,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理解真正的应明月和楚怀寒。”蓝月出剑,朝白归的胸口直刺过去。
“在你死前,我也勉为其难和你说一些废话——当年拔剑饮恨,是我未认清这个世道。楚怀寒从未背叛过我,我愿用千年无间之刑换那一世记忆与他今生相守。而你——你把若琉瑾伤得多深,她才会宁愿成为塞女,也不愿再与你有任何瓜葛,”蓝月双手持烛阴烛阳剑,在她手中,二剑合二为一,在天地间掀起红蓝两道光柱,亮得白归几乎睁不开眼睛。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
可什么是真正的应明月和楚怀寒?蓝月凌厉的剑势步步紧逼,让白归无暇思考这个问题。
“你留下的明月十三式(见《南北泪·明月光》——《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早已被我揣摩参透,被我一一化解,你的招式在我的剑下无所遁形。你没有胜算,现在收手,我放你一条生路。”
蓝月笑了起来,弯如新月,状似镰刀,要斩断白归一个百岁之人在千岁之人面前的狂妄无知:“白归小儿,蓝月是应明月,可又不只是应明月!”
第十三式之后,是白归从未见过的第十四式。蓝月的每一剑都在向白归讨血债。她忘不掉蓝林心口的伤,若西殉情的绝望,忘不掉多伦地牢中繁峰离雨的痛苦,忘不掉若寒因遭受的怀疑与谋害。蓝月的剑越来越快,快到最后连影子都没有。明明是一剑,却似是能化出千万剑,从四面八方将白归逼到无路可退。
在剑法上,他确实输了,但这场战斗他还没输!
白归以被蓝月划上手臂为代价,从怀中掏出一支笛。
“魔鬼笛!”蓝月恨得几乎要把牙齿全部咬碎。
笛音声起,能直抵人心中最恐惧之处。
蓝月做好了一切准备,她既已见识过魔鬼笛的厉害,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将所有的真气凝在剑上,从怀中也掏出了一个东西塞进嘴里。
若寒说,这枚药丸会让她暂时丧失听觉,但只有片刻功效。
片刻,应该够了!
魔鬼笛最恐怖的一曲——寒神屠戮,万鬼夜哭。想到如此好的曲子要献给应明月,白归觉得甚是有趣。
魔鬼笛声响起,应明月能感受到四周空气流动惶恐不安地流动逃窜。与此同时,长剑出手。
蓝月是认得魔鬼笛的,对魔鬼笛根本不避让白归始料未及。只能马上将笛挪开唇畔,横笛抵挡。
蓝月是下了狠心,不惜一切代价,这一次非要他的命不可!蓝月的招式又狠又辣,明月剑法到后面招式大变,与先前的十三式完全迥异。前十三式厉害的同时,以温柔敦厚为气,留有余地,似朗月千里。而之后的招式,步步紧逼,定要致人死地,为寒月高悬,冷魂摄魄。
蓝月是应明月,可又不完全是应明月。蓝月至此,他白归也居功甚伟。
白归本不愿逃,这一次一旦逃了,就真的东山难再起了。但局势已大大对他不利,挣扎下去,纵使能重创蓝月,他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白归从袖中甩出迷烟弹,之后有连放几个霹雳丸,使蓝月不得不收剑自护,与他拉开距离。
“又是这样下三滥的手段!”蓝月因白归放出的霹雳丸连呛数声,白归已经牵过弟子递上的马,扬尘而去。闲鹤山庄的弟子尽管死的死,伤的伤,但仍然拼尽全力护住白归离开。
“白归的阳寿什么时候终结?”地府中,有人开口问阎王。
阎王将生死簿来回翻了几遍,摇头道:“此人用延命之法,篡改了自己的阳寿存活至今,又与怀寒那孩子产生纠葛。与怀寒有关的凡人命数,皆不是地府可控可知,小王也不知。”
“知道了,麻烦了,告辞。”那人刚要离去,就被阎王一把拉住:“你不会是要去——”阎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是!”那人也毫无避讳。
“糊涂啊!他再如何罪孽深重,他也是凡人。三界不可相互干涉,你犯不着为了一个凡人,去冒这个风险。”
“一个凡人而已,比不得神魔大战,能掀起多大风浪?”
“没有人能预料结局的!你再为那孩子着急,也不能再破这个禁忌啊!”
“我愿意,我甘之如饴!没有时间了,必须赶在楚明起之前,他必须死!”
阎王苦苦相劝,最终还是没能劝住那人的脚步。
蓝月看着离去的白归,胸中是急怒交加。想撤退去追,闲鹤山庄的弟子却是死缠不放。
等到双方罢手之时,白归已经离去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