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悦悦,我们养了你二十三年,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看见他示弱,赵灵悦愈发嚣张。

    “你们当我蠢啊?你们的房子都拆迁了,我爸妈的房子肯定也拆迁了,肯定都被你们给吞了!谁知道你们私底下是不是又藏了几套房子?”

    “要不是那律师提醒,我就要被你们骗过去了!”

    “我今天来,就是要把话说清楚的。”

    “把该给我的东西都还给我,否则,我就要起诉你们。”

    她笑容挑衅。

    “平时最在意脸面的赵医生跟罗老师,肯定不想上法院丢脸吧?”

    “识相点儿,现在把房子票子还给我,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丈夫彻底无话可说,眼中蕴着浓浓的失望。

    “呵,既然你不信,就尽管去法院告,那年你亲妈卷了所有财产一走了之,是所有街坊邻居亲眼看到的!”

    “你妈妈刚把房子卖给别人,后脚就传出要拆迁的消息,她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迹人尽皆知!”

    赵灵悦如今的模样,和当年自私自利的李茹何其相似,真是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吃瘪的赵灵悦恶狠狠地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身上撕一块肉下来。

    “好啊,那你就给我等着!”

    把这尊瘟神送走以后,丈夫和我精疲力竭地坐在沙发上。

    五天后,法院开庭。

    赵灵悦主张我们存在事实抚养关系,虽然没有改户口,但她的确做了赵家二十三年的女儿,要求分得一套房子外加拆迁补偿金。

    庭审现场,赵灵悦口口声声说她对这个家的付出,并控诉我们将她父母财产据为己有。

    “他们说我妈妈卷走了所有的财产,但这一切都是他们说的,根本没有证据!”

    我们从始至终都非常冷静。

    请来的律师经验丰富,只看了我们的案子一眼就放在桌上。

    “这案子没有难度,你们稳赢。”

    “只要把证据都摆在法官面前,没有人会判你们输。”

    于是,我们把一项项证据都放在了法官面前。

    那是赵灵悦社交媒体账号截图。

    她在社交媒体中给自己营造的人设是团宠富二代大小姐。

    平时除了晒我给她买的精致名牌衣服,就是晒她爸爸给她买的金银首饰。

    就连我们夫妻二人直接让租户把租金转给她当生活费的事情,也被她用不经意的口吻在评论区炫耀。

    【我平时生活费还行吧,都是我爸妈让租户直接把租金转给我,因为钱太多了都是直接转我银行卡,我也不知道每个月具体多少钱。】

    另外还有当初街坊邻居的口供,这么多人都证明,赵灵悦的母亲就是卖了房子卷钱逃跑。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听见这句话,我和丈夫悬了五日的心,终于落下了。

    走出法院时,赵灵悦凑近,不甘心地丢下一句:“你别高兴太早了!我有的是钱陪你闹!”

    我轻笑讽刺:“恐怕,你不仅没钱,也没时间陪我闹了。”

    “你什么意思?”

    我当然不会像她一样,蠢到把所有事情都在社交媒体上发出来。

    当天下午,我就去警察局报警。

    理由就是赵灵悦盗窃赃款。

    原帖已经被赵灵悦删除,但我早就截了图。

    “她公公在体制内工作,赃款被她偷了也不敢报警。”

    警察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他当即把这个案件移交给纪委。

    “那没有我什么事了吧?”

    “还得感谢您的热心举报。”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赵灵悦。

    最后还是丈夫消息灵通。

    警察跟纪委果然在赵灵悦的房中找到了那笔价值不菲的赃款,一行李袋的钱,被她挥霍了三四捆。

    酒店的服务员对赵灵悦印象深刻。

    “现在这个年代,大家都用手机支付,就她一个人攥着一大把现金,让人印象深刻。”

    肖衡的父亲也被抓走审讯。

    被抓走那天,许多邻居围观,看到肖父狠狠踹了肖衡一脚,声嘶力竭道:

    “都怪你,要不是你娶了那个丧门星回家,事情怎么会这样?”

    知道消息以后,我们夫妇二人久久没有言语。

    养了二十三年的女儿犯罪被送进监狱,这些事情发生在短短一个月内。

    一个月前,我们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

    一个月后,我们一家只剩下三个人。

    从什么时候,那个乖巧可爱的女儿,变成了现在这样面目可憎的模样?

    我甚至不能用她误入歧途这个理由来劝自己原谅她。

    因为她根本没想给我们留活路。

    后来,一切都尘埃落定,因为赃款数额巨大,多达七十万,再叠加盗窃和知情不报的事实,赵灵悦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她入狱以后,我去看过她。

    我以为她至少会悔改。

    我甚至会害怕,如果赵灵悦露出她小时候那副可怜哭泣的模样,我会不会后悔。

    但赵灵悦死不悔改。

    隔着一层玻璃,都能看得出她眼中的死不悔改与怨恨。

    “就是你这个死老太婆举报我?”

    “他妈的,我就该在庭审的时候直接捅死你!”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死死记住她此刻怨毒的模样。

    走出去那刻,丈夫担心地问我:“是不是伤心了?怪我,不该带你来的。”

    嘴角勾起一抹笑。

    “没有,我挺高兴的。”

    “如果她真的悔改了,像小时候的她那样哭得可怜,我才真的会心情不好,甚至会后悔。”

    这个监狱里的人,只是一个恶魔。

    不是我的女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