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事件、技术细节均为艺术创作,与现实无关。
【正文】
文章是在凌晨两点发出来的。
发文章的,是一个叫「财经探秘」的自媒体号。粉丝十二万,专门发一些揭秘类的文章。文章的标题是:《21亿身家的"传奇",还是"骗局"?——深扒陈屹的"投资神话"。
凌晨两点,城西的街道上没有行人,路灯黄黄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酒店的走廊里也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陈屹的手机亮了一下,又暗了。他没有醒,他睡得很沉。
文章很长,五千字。里面有几个要点:
第一,陈屹在入狱前,担任某电力公司技术总监,掌握大量行业内部信息。他买入的晓星重工,是电力设备行业的核心供应商。这是否涉及内幕交易?
第二,陈屹在服刑期间,如何操作股票?他的账户,是谁在管?有没有违规操作?
第三,陈屹的21亿,是否真的合法?他是否在利用法律漏洞,逃避税务?
文章的最后,有一个结论:「陈屹的"投资传奇",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他用内幕信息买入股票,用违规手段操作账户,用法律漏洞逃避税务。他不是投资天才,他是一个骗子。"
文章发出来后,被转发了三万次。评论区里,有人骂,有人赞,有人中立。
凌晨三点半,转发到了一万次。评论区的热评第一条,是一个实名认证的律师,写的是:"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诽谤。希望当事人维权。"
但这条评论,很快被骂声淹没了。
「早就觉得不对劲,一个工程师怎么可能赚这么多?」
「支持揭秘,不能让骗子逍遥法外!」
「等等看,有没有实锤。」
"没有证据,就是诽谤。"
「一个坐过牢的人,21亿?信你个鬼。」
「别急着下结论,当年聂树斌案也是这么被定罪的。」
到早上六点,转发已经到了五万次。几个财经大号转发了,加了按语,措辞谨慎,但标题都很刺眼。有两个财经记者,开始打电话,打给陈屹曾经工作过的电力公司,打给工商局,打给税务局。电话一个接一个,像一根绳子上拴着的蚂蚱。
消息像一颗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面。先是涟漪,一圈一圈,从中心往外扩散。然后是波浪,一层一层,拍打着岸边的石头。
陈屹的手机开始震。先是沈老,然后是老李,然后是老周。每个人都在问同一件事:陈总,那个文章,您看了吗?
陈屹没有回。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手机还在震,嗡嗡的,像一只困在玻璃杯里的苍蝇。震了十几次,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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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是在早上七点看到文章的。
他刚跑完步,洗完澡,坐在窗前吃早餐。早餐是白粥、咸菜、一个鸡蛋。和六年前一样。粥的热气往上飘,碰到窗玻璃,凝成一些小水珠。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秘书发来的链接。陈屹点开,看了一遍,花了四分钟。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从上往下滑,速度很匀,像在翻一本目录。
王秘书的电话是在七点十五分打来的。
"陈总,"她的声音像一块铁板,但铁板下面有颤抖,"您看到那个文章了吗?"
"看到了。"陈屹说。
"现在网上骂得很凶,"王秘书说,"要不要发个声明?"
"不。"陈屹说,"让小吴处理。"
"好。"王秘书说,"另外,沈老也打来电话了,他说法律层面没有问题,让您放心。"
"知道了。"陈屹说。
"好。"王秘书说。
电话断了,发出一声忙音。
陈屹把手机放下,拿起碗,喝了一口粥。粥是热的,从喉咙滑下去,像一条蛇。
窗外,江面上起了一层薄雾,白白的,像一层纱。一艘驳船从雾里钻出来,又钻进去,像一条鱼。
然后,他拿起书,翻开,继续看。书是《电力系统分析》,封面磨白了,页角卷着。他的目光在书页上扫过,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没有动。
那一页上,有一行字:「电力系统的稳定性,取决于在受到扰动后,能否恢复到原来的运行状态。"
陈屹看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江面上的船还在动,桥上的灯还在亮,远处的高楼还在闪烁。
而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平静。像一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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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是在早上八点开始行动的。
他的办公室,在杭州西湖边,一间写字楼的三层。窗外是西湖,湖面上有船,黄色的,像一些花瓣。八点的西湖,雾还没散,远处的山只露出一个轮廓,像一条墨线。湖边的柳树垂着枝条,枝条上有露水,亮晶晶的,像一些碎珠子。
他坐在电脑前,打开文档,开始打字。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像一些鸟。旁边放着一杯咖啡,黑咖啡,没有糖,杯壁上凝着水珠。
八点半,小吴给沈老打了一个电话。"沈老,"他说,"陈总让我处理那个自媒体的事。"沈老说:"好,法律意见书,我半小时内发给你。"小吴说:"谢谢沈老。"沈老说:"不用谢。这件事,我们有理。"
第一份文件,是律师函。发给「财经探秘」的运营者,要求删除文章、公开道歉、赔偿损失。律师函的措辞很严厉,像一把刀。
第二份文件,是投诉函。发给自媒体平台,要求下架文章、封禁账号、提供运营者信息。投诉函的证据很充分,像一张网。
第三份文件,是起诉状。向法院提起诽谤诉讼,要求「财经探秘」赔偿名誉损失、精神损害、经济损失。起诉状的逻辑很严密,像一座山。
三份文件,在上午十点前,全部发出。
打印机吐纸的声音,沙沙的,像春蚕在吃桑叶。小吴把三份文件分别装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了收件人的名字和地址。
小吴站起来,走到窗前,伸了一个懒腰。骨头响了三声,啪、啪、啪。湖面上的雾散了一些,山的轮廓清楚了,绿的颜色透出来。
然后,小吴开始收集证据。他打开了陈屹的交易记录,从2019年到2026年,每一笔买入、卖出、分红,都清清楚楚。他打开了陈屹的税务记录,从2019年到2026年,每一笔纳税、申报、退税,都明明白白。他打开了陈屹的账户托管协议,从2019年到2026年,每一份协议、每一次操作、每一个签名,都合规合法。
证据像一座山,堆在桌子上。
小吴打开交易记录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2019年3月,陈屹买入晓星重工,每股3.2美元,120万,全部投入。那时候,没有人看好这只股票。同行的人说陈屹疯了。六年后,这只股票涨到了18美元。120万变成了21亿。
不是内幕交易。是眼光。
小吴看着那座山,看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陈总,"他说,声音像一块铁板,"处理完了。"
"怎么样?"陈屹问。
"律师函已发,投诉函已发,起诉状已提交。"小吴说,"证据,我都整理好了。他们的文章,没有一条实锤。全是猜测、臆断、诽谤。"
小吴停了一下,喝了口咖啡,咖啡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内幕交易那条,"小吴说,"陈总买入晓星重工的时间,是在2019年3月,那时候hbm3e项目还没有立项。技术总监的职务,不接触hbm3e的信息。时间线完全对不上。"
"好。"陈屹说。
"陈总,"小吴说,"您……您不生气?"
"生气?"陈屹问。
"他们污蔑您,说您是骗子。"小吴说。
"我知道。"陈屹说。
"那您……"
"我不生气。"陈屹说,"因为,我知道,我不是骗子。"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窗外。
窗外,一只鸟停在窗台上,灰色的,小小的。鸟歪着头,看了陈屹一眼,又飞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掠过纸面。
"而且,"他说,"生气,没有用。有用的是,做该做的事。"
"做该做的事?"小吴问。
"对。"陈屹说,"他们写文章,是他们的自由。我告他们,是我的权利。但更重要的是,我要继续做事。继续投资,继续工作,继续建设。"
"建设?"
"对。"陈屹说,"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实力?"小吴问。
"实力就是,"陈屹说,"你骂你的,我做我的。等你骂完了,我还在。而且,我比你强。"
小吴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能听到西湖上的船笛声,远远的,像一声叹息。
电话断了,发出一声忙音。
小吴放下电话,看着窗外。西湖的水在太阳下闪着光,碎的,像一地玻璃碴。他拿起那杯凉了的咖啡,一口气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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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自媒体平台发布了公告:「经核实,账号「财经探秘」发布的文章《21亿身家的"传奇",还是"骗局"?》,存在大量不实信息,涉嫌诽谤。现已对该文章进行下架处理,对账号进行封禁处罚。"
公告出来的时候,陈屹正在看变压器厂送来的设备清单。清单很长,三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型号、参数、价格。他的手指在清单上划过,在某一行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那一行是绕线机的型号,国产的,价格比进口的便宜百分之十五。
王秘书的电话打过来:"陈总,平台公告出了。"
"知道了。"陈屹说。
"要转发吗?"王秘书问。
"不。"陈屹说,"让事实说话。"
公告被转发了十万次。评论区里,风向变了。
「原来是诽谤,支持陈屹维权!」
「没有实锤就乱写,活该被封。」
「等等看,法院怎么判。」
"支持法律手段,不能让造谣者逍遥法外。"
「之前骂得最凶的那几个呢?删评论跑路了?」
风向转得很快。早上还在骂的人,下午已经开始转发公告了。互联网的记忆很短,但互联网的审判也很快。
消息像一颗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面。但这次,涟漪是从另一个方向扩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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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陈屹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搭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但能感觉到外面的温度。江面上的船还在动,桥上的灯还在亮,远处的高楼还在闪烁。
七点的江面,比白天暗了,但还看得见水的纹路。一条拖船从桥下穿过去,船尾拖着六条驳船,排成一列,像一条蜈蚣。汽笛拉了一声,低沉的,拖得很长,像一个人在叹气。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下,从左边划到右边,像在给一幅画描边。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文件是王秘书拿来的,上面写着:「明日行程」。
行程的内容是:上午九点,会见光伏企业技术总监。上午十一点,视察变压器厂。下午两点,参加智能电网项目启动会。下午四点,与风电场王老板视频会议。
满满一天。但陈屹看着那份行程,表情没有变化。
陈屹看着那份行程,看了三秒。
这些事,和昨天一样,和明天也会一样。不管网上骂什么,行程不会变,工作不会停。这才是真正的回应。
然后,他拿起笔,在行程上加了一项:晚上七点,跑步,五公里。
他把行程放在茶几上,像一座山的山顶。
窗外,江面上的船还在动,桥上的灯还在亮,远处的高楼还在闪烁。
而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平静。像一潭水。
水面下有什么,看不出来。
下午的时候,小吴又打来一个电话。"陈总,"他说,"那个「财经探秘」的运营者,发了一篇道歉文。但道歉文里,还在暗示您有问题。"
"知道了。"陈屹说。
"要不要追加起诉?"小吴问。
"不。"陈屹说,"够了。让法院判。"
"好。"小吴说。
他想起六年前。入狱的第一天晚上,他躺在牢房的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笑。他闭着眼睛,想着自己的股票,想着自己的未来。
铁架床很硬,硌着后背。枕头是薄的,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走廊的灯从铁门的缝隙透进来,一条线,白白的,落在水泥地上,像一把刀。隔壁牢房有人在磨牙,咯吱咯吱的,像在嚼骨头。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120万,和一只股票。
现在,他有21亿,和一个帝国。
他知道,帝国不是一天建成的。它需要一块砖,一块瓦,一块石头,慢慢地垒起来。
下午四点,陈屹在会议室里,和老李视频通话。老李的背景是深圳的办公室,窗外是大海,海面在阳光下一片白。
"变压器厂的设备清单,我审了一遍,"老李说,"型号没问题,但交期要盯紧。国产设备产能紧张,晚了就赶不上试产。"
"盯。"陈屹说。
"我盯。"老李说。
中午的时候,老周打来电话:"小陈,网上那些东西,你看了?"
"看了。"陈屹说。
"要不要我找人,跟那个自媒体打个招呼?"老周说。
"不。"陈屹说,"让法律去打。"
"好。"老周说,停了一下,"小陈,你的脾气,变了。"
"不是变了。"陈屹说,"是学会了。"
老周没再说话。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一下,两下,停了。
他不急。
因为,好的东西,值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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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
阳光从会议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水墨画上,画上的山更淡了,像要融进光里。
陈屹在酒店的会议室里,见到了光伏企业的技术总监。技术总监姓周,四十多岁,穿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肘关节,手上有一道伤疤,从手腕延伸到肘关节,像一条蛇。
周总监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纸箱,纸箱里装着一台设备,很小,巴掌大,外壳是银色的。他把纸箱放在茶几上,轻轻的,像放一枚勋章。
"陈总,"周总监的声音像一块铁板,但铁板下面有温度,"我们的钙钛矿电池,三千小时测试,通过了。"
"通过了?"陈屹的眉头皱了一下,像一条线。
周总监把纸箱打开,从里面拿出那台设备。设备的外壳上印着一串编号,和一块蓝色的标签,标签上写着:钙钛矿组件-a3型。
"通过了。"周总监说,"效率衰减,不到百分之三。"
周总监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茶几上。纸上是一条曲线,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效率。曲线从高处缓缓下降,但斜率很小,几乎是一条平线。
"这是我们三千小时连续测试的数据曲线,"周总监说,"您看,衰减很平。"
"百分之三。"陈屹重复了一遍。
"对。"周总监说,"比预期的百分之五,还要好。"
陈屹拿起茶几上那台设备,翻过来看了看。外壳很光滑,接缝很严,做工不错。他把设备放回纸箱里。
"好。"陈屹说,"第二期投资,两千万,我安排。"
周总监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指节发白。他嘴唇动了两下,才说出下一句话。
"谢谢陈总。"周总监说。
"不用谢。"陈屹说,"这是你们应得的。"
周总监站起来,把茶几上那张数据曲线折好,放进口袋。动作很仔细,像在折一封信。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周总监走出去,像一条河。
陈屹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周总监的衬衫,有一些汗渍,像一些地图。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着,指节发白,像四颗石子。走到走廊尽头,周总监回了一下头,又转过去,脚步快了。
陈屹看着这些细节,看了三秒。
然后,他关上门,回到窗前。
窗外,江面上的船还在动,桥上的灯还在亮,远处的高楼还在闪烁。
而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平静。像一潭水。
水面下有什么,看不出来。
他拿起茶几上的书,翻开,继续看。
书页上的字,是黑色的,像一些蚂蚁。
而他,像一只蜘蛛,在蚂蚁堆里,挑着,选着,等着。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纸上有一个光斑,圆圆的,像一枚硬币。陈屹的手指从光斑上划过去,又划回来。
不急。
因为,好的东西,值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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