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东西，走。”
苏清寒说完这句就转身了，白衣上溅的血点在晨光里格外扎眼，但她走路的姿态依旧笔挺。
林风从地上爬起来，先把铁塔首领腰间的储物袋扯了下来。
手指捏住袋口往里探了一下灵识——三块中品灵石，一瓶回气丹，半截残破的功法玉简，外加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什么兽牙、皮毛、还有半壶喝剩的浊酒。
穷鬼。
劫匪都混成这样，东荒的经济水平可见一斑。
林风把灵石和回气丹揣进怀里，把储物袋整个塞进袖子，小跑两步跟上苏清寒。
“师姐，战利品。”
他把一块中品灵石递过去，态度殷勤。
苏清寒扫了一眼那灵石，没伸手接。
“你留着。”
“师姐灵力消耗大，先恢复——”
“我说你留着。”
苏清寒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脚步稍微放慢了一点，侧头看了他一眼，“刚才那个步法，哪来的？”
来了。
林风早料到她会问。
“师尊那本空白册子。”
他把册子从怀里抽出来，封面朝着苏清寒晃了晃，“我翻了半天，翻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段口诀，也不知道对不对，刚才急了就试了一下。”
这话半真半假。
册子确实是师尊给的，步法也确实从册子里来，只不过中间解析翻译的那个步骤——被系统吞了。
苏清寒接过册子，翻了几下。
空白的。
翻来覆去每一页都是空白的，跟她自己手里那本一模一样。
她把册子还给林风，眉头拧着，嘴唇紧抿。
“我翻了一晚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极细微的不甘，“什么都没有。”
林风愣了一下。
同样的册子，他能靠系统解析出东西来，苏清寒不能。
认知障碍。
系统解析出来的那段步法口诀——对苏清寒来说等于不存在。
她翻一百遍也只是白纸，因为那上面的东西本质上是系统对道法的重新编译，不是册子本身写着字。
这感觉不太好。
林风把册子重新收好，语气轻松地岔开话题：
“可能我跟师尊那本册子比较有缘，师姐那本说不定需要别的触发条件，回头我帮你琢磨。”
苏清寒没搭腔，步子重新加快了。
她不是个喜欢在弱点上反复咀嚼的人。
认了就认了，但不意味着咽得下去。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荒野的景色从枯草变成了稀疏的矮树林，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比无名峰脚下浓了那么一点点，远处隐约能看到起伏的山脉轮廓。
系统面板上的小地图显示，距离青莲剑宗还有二十一里。
“师姐。”
林风忽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三年前咱们在山上，我第一次跟你说家乡话那次吗？”
苏清寒的脚步有一个极短的停滞，短到正常人不会注意，但林风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
“记得。”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东西，不明显，但存在，“你说了句方言，问我中午食堂几点开饭。”
“你当时什么反应来着？”
“差点拔剑砍你。”
“后来呢？”
苏清寒没回头，但林风能看见她握着剑柄的手指松了松，重新握紧。
“后来确认了你也是那边来的。”
她的步子没停，语气恢复了常态的平淡，“这种事少提。”
“我知道。”
林风跟在后面，声音也压低了，“我就想确认一件事——你能听懂家乡话，能聊前世的事，对吧？”
“废话。”
“但如果我跟你聊某些……特定的东西，比如师尊给我的那个赔偿——”
苏清寒停住了。
她转过身来，表情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困惑：“什么赔偿？你说人话。”
林风看着她的眼睛。
清澈的，正常的，完全不理解他在暗示什么的眼睛。
他笑了一下。
“没什么，当我自言自语。”
苏清寒瞪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修仙界外人看来是高岭之花的凛然，但林风太熟了——这是苏经理审视他摸鱼时的标准表情。
“你最近总是话说一半。”
她转回身继续走，“到了青莲剑宗安顿下来再跟我讲清楚，现在赶路。”
“遵命。”
林风跟上去，脸上挂着笑，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结论已经很清楚了。
苏清寒听得懂“地球”、“食堂”、“方言”这些前世的东西，
但“系统”、“面板”、“赔偿”这些跟老头子的手笔直接相关的概念，
她的认知会自动滑过去，像水流过玻璃一样留不下痕迹。
那条线就在这里。
前世的记忆不受影响，师尊造物相关的一切被屏蔽。
界限清晰得跟代码里的权限设置一样。
“前面。”
苏清寒忽然出声。
林风抬头。
矮树林尽头，一座巨大的石制牌坊横跨在山路上，青灰色的石面被岁月侵蚀出斑驳纹路，正中刻着四个大字——
青莲剑宗。
牌坊两侧各站着两名弟子，灰衣束发，腰佩长剑，一看就是外门守卫，面对来往往的行人目不斜视。
苏清寒停在牌坊前，抬头看了看那四个字。
林风站到她旁边，脑子里系统面板正弹出新的提示。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已抵达青莲剑宗。下一步：通过外门考核。任务时限：三日内。奖励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