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舟心里头忍不住感慨:这秃驴在书里虽然不算啥好人,可平常待人倒还凑合。再说,这人恶归恶,手上却没什么血债。说白了就是个追名逐利的武痴,心眼倒没那么黑。
他瞅了瞅眼前的段誉,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这人的命格,琢磨着开口:
“段少爷,你这辈子挺有意思。一波三折这四个字,搁你身上一点不差。”
“洛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我只想知道,啥时候能甩掉那个和尚。”
段誉这会儿脑子全是跑路的念头。
“大理段家的世子?叫人绑了?”
旁边围观的江湖客一听,眼睛全亮了。本来就想看个热闹,没成想还能碰上这么个大瓜——堂堂大理世子,让个和尚给抓了?这戏可够劲爆。
“甩开鸠摩智国师?那对你来说不算大事。真正让你头大的,是情债。”
洛舟摇摇头,语气里带了几分玩味。
“情债?您是说……婉妹?”
段誉脸色一下子沉了。
“不止木婉清一个。”
洛舟表情有点古怪,接着说:
“钟灵姑娘,对你也有意思吧?你对她应该也不讨厌。”
“可惜,她是你亲妹妹。”
“再说木婉清姑娘,你俩也算两情相悦吧?”
“可惜,她也是你亲妹妹。”
“最后,你还会遇到个让你拿命去爱的王姑娘。论长相气度,世上没几个比得上。”
说到这儿,洛舟顿了一下,看着段誉那张越来越僵的脸,又补了一句:
“当然,没意外的话——这位王姑娘,还是你亲妹妹。”
“噗——”
边上的白展堂没憋住,直接笑喷了。
三个姑娘,个个有戏。
好嘛,全是妹妹?
这人活得太惨了。
“大理段家的世子,爱上自己妹妹,还一而再再而三?这路子也太……”
“扯什么淡,大理段家少爷,连自己妹子都认不出来?”
“等等,刚才洛先生不是说了嘛,钟灵姑娘、木婉清姑娘,还有个王姑娘,全不姓段。那不就是段王爷在外头的私生女?”
“啧啧,有权有势就是不一样,羡慕不来啊。”
“这么说来,这段誉跟他爹一个德行,也是个**种。可惜叫他爹坑惨了,看上的全是妹妹!”
洛舟一席话出口,周围看热闹的七嘴八舌闹开了。
最惨的自然是段誉本人。
段誉此刻脑仁儿生疼。前头刚消化了一个钟灵,紧接着木婉清这名字又冒出来砸在他脸上,已经够他受的了。结果洛先生嘴里还蹦出个姓王的姑娘,说是他这辈子最上心的人?更要命的是,这位王姑娘竟然也是他妹?合着前两个坑他摔进去还不算完,后头这个坑更大更黑,就等着他往下跳?段誉哭笑不得地开口:“洛先生刚才说我情路坎坷,难道说的就是这些?”洛舟摇了摇脑袋。“不光是这些,后头还有弯弯绕绕。”段誉眼睛一亮,立马追问:“求您给我说道说道!”洛舟看他那兴冲冲的模样,先泼了盆冷水。“你先别急着乐。”段誉心里一沉,那种不妙的感觉又回来了。洛舟也没吊他胃口,直接把话挑明:“你压根不是镇南王亲生的。那几个姑娘,跟你没半点血缘关系。”段誉彻底傻了。这算什么?老天爷给自己开了个大玩笑?可这玩笑,他能笑得出来吗?本来以为跟姑娘们的感情路堵死了,现在倒是通了。可爹呢?叫了二十年的爹,突然就不是爹了?“那我……亲爹是谁?”段誉盯着洛舟,口气变得郑重。洛舟测命的本事最近传得满城风雨,段誉心里门儿清。但冷不丁听人说老爹不是亲的,他这心里还是半信半疑。“这桩事,你回去问你自己娘。”洛舟懒得把那点腌臜事翻出来说透,只让段誉去找刀白凤。不过他心里也挺想看这段正淳被绿的消息传遍天下,那场面一定很精彩。“回去?”段誉苦笑,“我被这大和尚绑了,还能有回去的那天?”旁边一直闷不做声的鸠摩智,听到这儿也竖起耳朵。他让段誉先算命,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洛舟看段誉被鸠摩智抓了,倒不怎么担心。“这大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再说了,你现在功夫不差,未必跑不掉。”段誉抓抓后脑勺,有点难为情。“洛公子,我那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的,真要打起来,干不过这和尚啊。”洛舟笑了笑:“我的老本行就是给人排忧解难,帮你收拾这烂摊子是应该的。你那六脉神剑不稳当,不如先盯着一个指法练?”书里头,枯荣大师那帮秃驴一起催动六脉神剑,还是被鸠摩智打了个没脾气。可段誉这小子不同——他学了北冥神功,吸了数十人的内力,这份功力,天龙寺那帮人捆一块儿也够呛。“只练一招?”段誉心里一亮,抬手就打出六脉神剑里最霸道的中冲剑,一道劲气直扑鸠摩智面门。鸠摩智早就防着这一手,身形一晃躲了过去。嗤——剑气轰在旁边的墙上,直接穿了道窟窿。同福客栈那些看戏的客人,见真动起手来,尤其是段誉这剑气威力这么吓人,全都抽了口冷气,呼啦一下全散了。段誉紧咬着中冲剑这一招不放,攻势不停。
段誉这一回还真没掉链子,剑气一道接一道往外甩,切金断玉跟切豆腐似的。
徒手发剑气这种手段,看得旁边那些食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六脉神剑确实霸道,鸠摩智一边闪一边心里暗暗吃惊。
这段誉的内功底子真不赖,比天龙寺那帮秃驴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可惜的是,这家伙剑法还没练到家,来来去去就那么一招。
两人打着打着就进了客栈里头。鸠摩智突然盯着门口,脸色一变,扯着嗓子喊了句:“段正淳!?”
段誉一听这名字,手上的动作瞬间慢了半拍——他刚知道自己不是段正淳的亲儿子,这名字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了。
虽然马上就反应过来是鸠摩智在玩花样。
可高手过招,零点几秒的迟疑就能要命。
鸠摩智瞅准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就往段誉的命门抓去。
咻!
就在他快要得手的时候,一道破风声忽然响起,鸠摩智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一道蓝光擦着他的手掌飞过去。
鸠摩智还没缓过神,那蓝光飞出去之后,居然在空中打了个转,又兜回来了。
剑尖直直抵在他喉咙前,吓得他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眼前的画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鸠摩智整个人僵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一把泛着淡蓝色光芒的长剑,就这么悬在半空中,剑尖顶着他的咽喉。
冰凉的触感贴上来,鸠摩智后背的汗毛全炸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同福客栈的食客们全都看傻了,一个个张着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洛舟。
准确地说,是看向他手里那把剑鞘。
洛舟的剑已经不在了。他一只手捏着法诀,脸上没什么表情。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四周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