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莫说对付石之轩,便是想在他日后的报复下保全自身都已艰难。
除非正道也能出一位半步陆地神仙,否则再难与之抗衡。
且不说隋唐正道众人如何作想,此时的岭南,宋缺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局。
三大门阀高手尽出,将宋缺围困在镇安府内。
阀主宇文伤、独孤上、李渊皆亲临阵前,率领三家精锐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宋缺重伤未愈,宋阀面对三家联手,明显力不从心。
城楼之上,宋缺身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
他抬头望向半空中重重包围的高手,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若在平日,这些人何曾入他眼中?可自从被肖见重创,他便遭三家连环**,连喘息之机也无。
每当他试图运功疗伤,三家必遣人猛攻。
如此反复,伤势非但未愈,反而日益沉重。
宋缺眼神渐厉,低语如冰:“真要我以命相搏么?”
他并非不能大开杀戒,只是觉得不值。
千辛万苦才踏入半步陆地神仙境,眼见真正突破在望,岂愿与一群大宗师同归于尽?
正自愤懑纠结之际,天际忽有一道流光破空而来,磅礴气势推得层云倒卷。
“何人竟有如此威势?莫非邪王已恢复?”
宋缺最先想到的便是石之轩。
整个隋唐地界,他所知的强者中唯有邪王有此能耐。
可石之轩同样被肖见所伤,此刻应当正被正道围困才对。
流光转瞬即至,现出面色苍白的石之轩,身旁还立着两位气度超凡的高手。
宇文化及等人又惊又怒。
眼见强援突至,虽不知邪王身侧二人来历,却绝非己方之友。
“杀!”
宇文化及暴喝出手,欲趁众人未及反应抢先击杀宋缺。
另两家武者亦明此理,皆催动毕生功力向宋缺攻去。
刹那之间,城楼上空气爆震,空间扭曲,气浪如潮狂涌。
这联手一击之威,令在场宋阀武者尽皆色变。
宋缺几乎要燃烧精血拼死相抗。
“放肆!”
千钧一发之际,雄霸的喝声自高空压下,蕴着浑厚内力的音波穿透虚空,直撼众位大宗师脑海。
“噗——”
众人齐齐吐血,内力紊乱,手中杀招顷刻消散。
看着从天而降的石之轩三人,宋缺眼中掠过讶色,不知邪王从何处寻来这般高手。
“呵呵……天刀,你也有今日。”
石之轩见宋缺狼狈模样不逊于己,心中总算平衡些许。
宋缺瞥了石之轩一眼,转而向雄霸拱手:“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若非雄霸及时出声,他真栽在这群大宗师手里,岂非成了天下笑谈。
雄霸坦然受礼,直截了当道:“既承我人情,便随我们一同对付肖见吧。”
宋缺闻言一怔。
经朱无视一番解释,宋缺方知前因后果,嘴角不禁微微抽动——原来眼前这两位,也是被肖见教训过不止一次的“同道中人”
。
长途跋涉从大明来到隋唐,只为寻人联手应对肖见,这念头着实叫人心中五味杂陈。
暂且不论雄霸等人如何筹谋,此刻的肖见已携黄蓉踏上前往往离阳王朝的路途。
二人时而腾空穿云,时而破虚而行,引得黄蓉连连惊呼,满脸兴奋地挽住肖见的手臂不肯松开,彼此的距离也在这一路疾行中迅速拉近。
走走停停,游玩兼赶路,两个多月后方才踏入北离地界。
本以为北离应是高手纷争、战事频仍之地,可真正落脚之后,却并未见到武者激烈相斗的景象。
黄蓉不免有些疑惑,侧头问道:“肖见,你不是说北离强者如林吗?怎么连一场像样的交锋都瞧不见?”
她在无双城时,早已看惯了大宗师乃至半步陆地神仙层次的激战,寻常宗师的打斗甚至难入其眼。
如今到了北离,却不见这个级数以上的争斗,自然觉得奇怪。
肖见闻言微微一笑,说道:“真想看热闹,咱们得去北凉找一个人。”
他所说的正是北凉世子徐凤年。
那是个足以搅动江湖与朝堂风云的关键人物。
他的处境,与肖见当初在大明时有几分相似——江湖不容,朝堂欲除,仿佛天下皆与他为敌。
此时不知剧情已进展到何处,但无论如何,那座武帝城总归还在那里。
既然并无急事,肖见便带着黄蓉直接穿破虚空,来到了武帝城。
武帝城坐落在东海边,原本只是个名叫临观城的寻常藩王属地,却因王仙芝之名震动天下。
数十年前,临观城主起事谋反,最终兵败,皇帝盛怒之下下令屠城。
朝廷武者层层围困,数千高手杀入城中,一时间血流成河。
王仙芝孤身一人,从城外一路杀至城内,三进三出,甚至直逼御前,迫使皇帝立下盟约,使临观城**于朝堂管辖之外,并更名为武帝城。
自王仙芝突破至陆地神仙境界后,武帝城更成为离阳江湖人心中的武学圣地。
而离阳皇帝曾命北凉王徐骁率军横扫江湖,迫使各派屈从于朝廷威势,反倒令武帝城的地位越发超然。
在这里,王仙芝犹如神祇,吸引着无数武者前来驻足修习,城内武风极盛。
莫说大宗师,就连半步陆地神仙境界的高手也并不罕见,只是大多潜心修行,寻常不轻易出手罢了。
肖见与黄蓉刚到城外,便已感受到众多强者的气息。
尤其在肖见的感知中,大宗师境不下百人,半步陆地神仙亦有十数位之多,也不知这些高手究竟从何而来。
“真是块宝地啊。”
肖见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倘若武帝城掀起**,那对他来说,倒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入城后,两人随意寻了间客栈住下,略作休整,也顺带打听周遭的消息。
几日下来,他们对离阳王朝的局势已有了大概的了解。
朝廷果然视北凉为眼中钉,徐凤年游历江湖三年,离阳便暗中行刺了三年。
幸有老黄在旁守护,总算未出大乱,但徐凤年纨绔无能的名声却已传遍天下——这背后,自然少不了离阳朝廷的推波助澜。
这日,肖见坐在客栈大堂里,听着众人议论近来江湖上的动静。
黄蓉托着腮,神情有些懒洋洋的:“肖见,咱们就这样干等着吗?武帝城看起来也没什么热闹可看呀。”
有王仙芝坐镇,确实无人敢在城内生事,武者虽多,却个个守规矩,这让爱瞧热闹的黄蓉觉得有些乏味。
肖见神色从容,轻笑道:“别急,热闹就快来了。”
此时,徐凤年已结束第一次江湖之行,返回北凉。
而剑九黄,也该到武帝城了。
以剑九黄的修为,至少也是巅峰大宗师之境,或许如今已踏入了半步陆地神仙的层次。
肖见心里清楚,只要他在这儿,王仙芝一定会现身。
若有机会,他也想亲自会一会这位被称作天下第一的人物。
黄蓉听他这样讲,便不再多言,只安静地陪在一旁,等着肖见所说的那一场热闹。
转眼便是半月过去。
这天,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忽然滚过武帝城上空:
“剑九黄前来东海,请王仙芝出城一战!”
声音如雷轰鸣,震得全城皆惊。
“又有人来挑战城主?真是不要命了!”
“剑九黄?当年和徐偃兵打得惊天动地的那个剑九黄,居然还活着?”
“可惜啊,城主天下无敌,剑九黄来了也是白搭。”
四下里顿时议论纷纷。
在离阳王朝,剑九黄的名号无人不晓。
数十年前,他就曾与王仙芝交过一次手,仅以一招之差落败,还将自己的佩剑“黄庐”
留在了武帝城的墙头。
能在王仙芝手下只输一招,已经是江湖上罕有的战绩。
剑九黄的剑匣里收着天下十大名剑中的六把,即便黄庐已失,余下五把仍在他手中。
过去不是没有顶尖高手打过这些剑的主意,可但凡出手的,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这也让剑九黄的威名愈发震慑人心。
如今他卷土重来,难道已经找到了能与王仙芝抗衡的办法?想到这里,围观的人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跃上屋顶,抢个好位置,等着看这场难得的大戏。
肖见也带着黄蓉跃上了客栈的屋脊。
他目光投向城外,那里站着一位怀抱剑匣、身形精瘦的老者。
“剑九黄,你的心魔,已经压服了么?”
一道飘渺的嗓音在城中回荡开来。
声音不算响,却仿佛能直接钻进每个人心底,让人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念。
肖见心头一紧,目光死死锁向城中某个方向。
他虽无法准确感知王仙芝的具体所在,却能模糊捕捉到那个方位的气息。
就在他望过去的刹那,王仙芝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道视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已是陆地神仙之境,按理说,若非同等境界,绝不可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可肖见分明只是大宗师,却能做到这一点,这让王仙芝也有些捉摸不透。
不过眼下剑九黄正在挑战,他也无暇细想,身形微动,人已出现在城门之外。
他凌空而立,淡淡俯视着下方的剑九黄。
剑九黄神色平静,不见丝毫紧张,呵呵一笑道:“有些事,总得做个了断。
现在,时候差不多了。”
王仙芝点了点头,一手负在身后,仰头望了望天:“既然如此,老规矩,你先出手吧。”
身为天下第一,他自有傲气。
这些年来,但凡有人挑战,他从来都是徒手应对,不屑动用兵器。
坐镇武帝城数十载,历经大小千余战,从未一败。
而且他与人对决,向来会将修为压制到与对手相当的境界,以求让对方全力施为,输得心服口服。
也正是在这无数交锋之中,他感悟渐深,于陆地神仙境内愈行愈远。
如今他究竟到了哪一步,除了他自己,世上无人知晓。
剑九黄面色凝重下来,怀中剑匣“铿”
地一声落地,他随手一挥,八柄长剑赫然浮现。
“嘶——这就是剑九黄的名剑?”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天下名剑,他一人独占其六,也难怪众人看得眼热心跳。
剑九黄神色平淡,手指轻引,一柄长剑自动出鞘。
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卷起城门口漫天尘土,如怒龙般袭向半空中的王仙芝。
王仙芝动也不动,直到剑气逼至身前,才微微侧身,轻描淡写地避了过去。
他知道,这不过是剑九黄的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待到九剑齐出之时,才是他该认真动手的时刻。
“叮!恭喜宿主拾取‘一剑开尘走龙蛇’碎片,自动领悟‘一剑开尘走龙蛇’!”
“叮!恭喜宿主拾取‘游鱼式’碎片,自动领悟身法‘游鱼式’!”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增加一万点!”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增加五千点!”
……
肖见的耳边,系统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剑九皇的修为距离真正的陆地神仙尚有一步之遥,而王仙芝早已稳稳立于陆地神仙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