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寒气凝聚,化作晶莹冰晶,向那十八条金龙覆压而下。
金龙仅支撑片刻,便被冰封凝固,随即被虚空乱流碾为虚无。
“果然还是不行么……”
肖见轻轻摇头。
他实力虽已提升不少,这般招式对付寻常陆地神仙或许足够,可面对人仙境的法则之力,仍显得力不从心。
这更印证了法则之力绝非普通陆地神仙所能抗衡。
方才一招不过试探。
见寻常手段无效,肖见当即运转冰之法则。
两人于虚空中再度交锋,法则之力激荡碰撞。
时间流逝,肖见越战越勇,攻势如潮;中年人脸色却愈发苍白。
他内力消耗过巨,如今已十不存一。
再看肖见,虽胸膛起伏,气息却依旧平稳绵长,丝毫没有力竭之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中年人心中暗凛。
中年人眼珠一转,像是下了某种狠心,双手平举,将体内仅存的内力尽数催动,在身前疯狂凝聚。
刹那间,四周的虚空乱流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形成一个巨大旋涡,吸力惊人。
整片虚空随之震颤,以他为中心,晶莹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此刻,他仿佛成了这片虚空的主宰,威势惊人。
王仙芝与拓跋菩萨见状,急忙再退千丈。
拓跋菩萨低声叹道:“不愧是人仙境……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落败。”
先前肖见与中年人的激战让他心中忐忑,眼下看来,这位人仙终于要全力出手了。
肖见也皱眉后退,与人仙境硬拼并非明智之举。
他既已占上风,不必冒险。
见肖见后撤,中年人眼中掠过一丝厉色,周身的晶莹光芒愈发明亮,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肖见凝神等待片刻,却不见对方攻来,心中正觉疑惑,突然一道念头如电光闪过——
“不好,他要逃!”
肖见话音未落,身后自由之翼急振,身形化作残影直冲光柱。
“哈哈哈,迟了!你给我记住,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中年人放声大笑,眼中尽是不甘与怨恨。
法阵已然启动,除非精通阵法或是境界高于人仙,否则连他自己也无法中断,更不用说仅是陆地神仙境的肖见了。
“混账!”
肖见忍不住怒骂。
他本打算吸取这位人仙的内力以助突破——从陆地神仙境提升至人仙境,据他估算至少还需一千七百万的内力值,若不靠夺取他人功力,光靠零散积累不知要到何时。
眼看中年人在光柱中嚣张消失,肖见只能摇头作罢。
也罢,让他回去也好。
只盼这位人仙舍不得他身上的秘密,日后带帮手再来寻仇,那样自己才有机会继续“收取”
人仙境的功力。
光柱消散,虚空旋涡也逐渐平息。
远处的王仙芝与拓跋菩萨却已愣在原地,满脸茫然——堂堂人仙境强者,竟然逃了?那可是离阳王朝请下界的人仙,本该所向无敌,怎会被肖见打得遁走?
肖见冷眼转向二人,两人顿时浑身一僵,不敢稍动。
肖见迈步上前,抬手便是两记耳光。
“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虚空中回荡,两位陆地神仙的脸瞬间涨红。
欺人太甚!他们毕竟是世人眼中的巅峰强者,竟受如此羞辱。
若非实在不敌,拼命之心都有了。
“今日我心情不错,饶你们一命。”
肖见语气冷淡,“但记住:往后听到我的名字,便自行退避。
若做不到,我必来取你们性命。”
说完,他并指一划,踏出虚空而去。
留下二人面色通红,羞愤难当。
肖见并非心软,而是如今两个陆地神仙的内力对他已无大用。
他们背后站着北莽与离阳王朝,这两方势力底蕴深厚,必有人仙境的老祖存在。
若他们想**,唯有请动老祖——那正是肖见所等待的。
“猖狂……太猖狂了!”
王仙芝紧握双拳,齿间格格作响,盯着肖见离去的方向,双眼充血。
拓跋菩萨同样面色阴沉。
两人默立良久,最终王仙芝寒声开口:“拓跋菩萨,你可别真照他说的,听见名字就躲。”
拓跋菩萨冷哼不语,眼中却掠过一丝晦暗的算计。
拓跋菩萨侧目望向王仙芝,眼底寒光凛冽:“你待如何?人仙都压不住肖见,还能有什么法子?”
北莽的根基终究不及离阳深厚,能踏入陆地神仙境界的已是凤毛麟角,至于破界飞升之辈,更是寥寥无几。
对拓跋菩萨而言,能请动一位下界已是千难万难。
王仙芝袖袍无风自动,双目微眯:“他强归他强,要我咽下这口气,绝无可能!我王仙芝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
“既然一位人仙不够,那便再请几位!我倒要看看,他是否真能无敌于天下!”
这话重重砸在拓跋菩萨心上。
身为北莽军神,他何曾受过那般折辱?肖见那一记耳光,不只是打在脸上,更是将他半生威严碾入尘土。
两人目光一触即通,彼此眼底皆是决绝。
同一时刻,剑九皇始终仰首望天。
自肖见独战八位陆地神仙起,他的视线便未离开过那片苍穹。
北凉王府上空,空间裂隙开合不休,狂暴的虚空乱流却始终悬而不落,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稳稳托住。
更令他心惊的是,透过裂隙偶然瞥见的战场景象——肖见起初与八人周旋,而后竟反客为主,迫得八仙退避;最终他破境而上,连那人仙境的存在也被生生逼回上界。
一切种种,恍如梦幻。
直到肖见划开虚空,踏至眼前,剑九皇不自觉地躬身低了低背脊。
“多谢上仙解我北凉之危。”
徐骁领着府中众人上前郑重道谢,旋即吩咐摆宴。
一时府内气氛松快,仿佛先前的生死劫难不过幻影。
北莽与离阳的人早已见机遁走,肖见也无意追究。
只是这一战的余波,却随着那些离去之人迅速传遍了离阳。
人仙降世,反**退——肖见之名,一夜之间震彻四海。
太安城,金銮殿。
赵享面无人色地听着韩貂寺禀报战况,越听越觉手脚发冷,声音止不住地发颤:“韩卿是说……连上界仙人都败给了他?”
韩貂寺面容僵硬地点头。
他本是半步陆地神仙,平生极少将旁人放在眼里。
可这一战,将他那点傲气彻底击得粉碎,道心几近崩裂。
殿中同去的几位强者皆垂首默立,精气神萎靡不堪。
唯袁庭山尚能维持些许镇定。
他早知肖见绝非池中物,那头冲天而起的气运已说明一切。
可即便如此,今日所见依旧远超预料。
他暗自庆幸不曾与肖见正面为敌,否则恐怕连站在这里的运气都不会有。
“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赵享惶惶失措,几乎坐不稳龙椅,“肖见留在北凉,与徐骁为伍,若他有朝一日打上太安城,朕这江山……还守得住吗?”
殿中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许久,袁庭山才涩声开口:“陛下莫忘了,当年京城白衣案,徐骁从未忘怀。”
当年徐骁之妻便是殒命于太安城诸方联手之下。
这些年来徐骁暗中追查从未停歇,只因北凉力有未逮,才隐忍至今。
如今他得此强援,是否会挥师南下,直指皇城?
谁也不敢断言。
赵享脸色“唰”
地惨白如纸:“不成……朕绝不能坐以待毙!”
殿下几人齐齐抬头,莫非皇帝还藏有后手?
“一位人仙不够,便请十位!”
赵享眼中血丝密布,声音狠厉,“朕非要肖见死不可!”
肖见不死,他夜夜难眠。
任谁头顶悬着一柄随时可能斩落的刀,也无法安枕。
“陛下已有良策?”
袁庭山目光疾转,低声探问。
赵享死死攥着拳头,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还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把那些飞升过的老祖宗全请下来!请一个是请,请一群也是请,下回咱们就把离阳历代的老祖宗都召下来!朕就不信,堂堂一个王朝,还治不住一个江湖武夫!”
底下站着的那几位大臣听得脸皮直抽。
赵享这话说得轻巧,可哪里是这么回事?请一位下界和请一群下界,要耗费的天材地宝根本不是同一个数目,说不定得翻上几倍,甚至十倍。
上一回为了请一位人仙,几乎搬空了国库积攒多年的珍藏。
如今想请下那么多老祖,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几人本想劝谏,可抬眼瞧见赵享那副斩钉截铁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离阳王朝在赵享的旨意下,开始筹备下一次召唤仪式。
只是所需灵物实在太过庞大,这事一时半会儿也难以促成。
***
龙虎山前脚刚完成请仙人下界的仪式,后脚就要着手操办一场规模更大的召唤,这让本就国库见底的离阳王朝更是雪上加霜。
即便龙虎山也倾尽珍藏,拿出了不少压箱底的灵物,距离所需的数目依旧差得极远。
正当赵享焦头烂额之际,王仙芝与拓跋菩萨踏入了金銮殿。
“北莽军神?”
赵享见到拓跋菩萨时心头一紧,“你来做什么?”
如今的离阳元气大伤,连陆地神仙都折了好几位,若再起冲突,他可没多少底气。
拓跋菩萨面色阴沉,开口道:“离阳陛下,听闻贵朝欲再度请仙人下界,我特来相助。”
赵享听得一愣。
北莽和离阳是世仇,何时变得这般好心?莫非不是来找麻烦的?
可他目光扫过拓跋菩萨与王仙芝的脸颊时,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那上面赫然印着未消的肿胀掌印。
这两位可是陆地神仙之境的人物,竟被人扇了耳光。
至于下手的是谁,赵享用脚指头也想得到。
被赵享直勾勾盯着脸看,拓跋菩萨与王仙芝只觉得面上**辣地烧。
肖见当时那一掌带了一丝法则之力,未入人仙境界,根本无法轻易抹去这痕迹。
两人想尽办法也没能让掌印消退,几乎心志崩溃。
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即将下界的仙人,这才一路找到太安城来见赵享。
“离阳皇帝,”
拓跋菩萨嗓音低沉,“肖见是你我共同的敌人。
既然如此,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北莽与离阳的恩怨,等解决了肖见,再论高低不迟!”
他现在满心只想着尽早杀了肖见,除去脸上这屈辱的印记。
至于两国旧怨,且待日后再见真章。
拓跋菩萨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赵享摸着下巴,眼珠转了几转,终于重重一点头:“好!那便合作这一回!”
“离阳有一座大型召唤法阵,可一次性请下多位仙人,但所需灵物数目极其惊人。
你想杀肖见,总得出一份力吧?”
他正为灵物发愁,拓跋菩萨就自己送上门来,此时不狠狠宰对方一笔,他赵享这皇帝也算白当了。
“需要多少?我派人送来。”
拓跋菩萨毫不迟疑。
“一千箱。”
赵享轻飘飘吐出三个字。
“什么?!”
拓跋菩萨失声,“怎会要这么多?”
哪怕他是北莽军神,见惯世面,也没见过这般狮子大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