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众人目标一致,皆是为了对付肖见,五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终究按下不满,同时纵身向下方的天剑结界冲去。
“不死印法!”
“排山倒海!”
……
五人纷纷使出看家绝学,仿佛要将心头那点憋闷尽数倾泻在这一击之中。
五道凌厉无匹的攻势,在无双城众人惊骇的注视下,重重轰在那层看似透明的结界上。
“哈哈哈……无名,你拦得住我们二人,又能如何?不过是白费力气!”
雄霸放声大笑,随即目光投向下方城池,等着看肖见是否坐得住。
他就不信,闹出这般动静,肖见还能藏在城中不出。
然而,当他真正看清下方情形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就连朱无视也露出惊愕之色。
在他们注视下,无名所布下的结界竟纹丝未动,反而是出手攻击的那五人,被一股浑厚气劲狠狠反震出去,凌空倒飞,人人吐血,显然受伤不轻。
无名神色依旧平静,只淡淡说道:“武林神话这四个字,不是白叫的。
不入陆地神仙,休想破我天剑结界。”
可他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深的忧虑。
结界表面看似完好,唯有他自己清楚,维持这层屏障需要耗费何等惊人的内力。
这样的结界,他一生也只能布置一次。
方才那五人不过是被结界反冲之力所慑,若真让他们不断强攻下去,破裂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他便再也护不住这座城了。
“哼!”
雄霸与朱无视面沉如铁,不再多言,只是攻势愈发凶猛。
无名见状,暗暗舒了口气。
高空上的激战动静浩大,余波荡开,远传数里。
某处无名山谷之中,慕容复正恭敬地跟在一名白发老者身后,举止谨慎。
那老者正是慕容家隐世多年的老祖,慕容垂。
慕容复历尽艰辛,才凭一张残旧羊皮卷找到他闭关之地。
此时,老者正仰首望向天际,神情凝重,眼中浮起一丝疑惑。
“天山方向……竟是陆地神仙在交手?”
他记得那一带,应当没有这等层次的高手才对。
慕容复顺着老祖的目光望去,顿时想起无双城中的肖见,一股强烈的屈辱涌上心头。
他永远忘不了,是肖见令他声名扫地,甚至诛杀其父慕容博,使他在江湖中如同丧家之犬,人人喊打。
“复儿,你的心乱了。”
慕容垂并未回头,只是望着远方淡淡说道。
慕容复身子一震,苦笑道:“老祖,那个方向……正是无双城所在,也就是肖见的宗门。”
“肖见?”
慕容垂微微眯眼,眸底掠过一道冰寒的杀意。
“便是那个杀了慕容博,几乎令我慕容家香火断绝的肖见?”
慕容复狠狠点头:“正是他!数月前他还只是半步陆地神仙境,可即便那般境界,四五个同阶高手也奈何不了他,反而让我父亲丧命其手……”
慕容垂缓缓颔首,眼中杀意更浓:“既然如此,老祖便去会一会他。”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从原地消失。
同一时分。
少林寺,藏经阁外。
玄慈一身灰布僧衣,手持竹帚,此时却并未洒扫,只是紧紧望着无双城的方向。
他身后,扫地僧轻轻叹息。
“往事已矣,你终究还是放不下么?”
当日惜才,他亲自现身将玄慈收入门下,日日诵经,为其化去心中魔障。
眼看即将功成,谁料玄慈心中旧怨,依然未消。
玄慈缓缓转过身来,向扫地僧合十行礼,神色平静无波。”尊者,往日种种,贫僧早已释然。
只是心中尚存一点执念,难以消解。”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屡次败于肖见之手,若不能与他再战一场,此生武道怕是再难向前一步。”
扫地僧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明白玄慈此刻的心境——怨憎已散,但武者之尊严未了。
若不亲手了结这番因果,心障便永远横亘前路。
见尊者默许,玄慈深深一揖,身形随即隐入藏经阁的阴影之中,再无踪迹。
日月神教总坛。
自东方不败陨落于肖见剑下,大权重归任我行执掌。
然而肖见昔日在此的种种作为,早已令他成为全教上下共敌。
**任我行盘坐于黑石大殿深处,周身气劲流转不息。
这些年来,他不仅尽纳数位太上长老毕生功力,更将囚禁岁月的煎熬尽数化为淬炼之功,那门吞噬内力的邪功已被推至圆满之境。
如今的他,已然踏破天人界限,登临陆地神仙。
此刻,任我行忽地睁开双目,视线如刀锋般刺向天山方向的苍穹。”肖见……是你又现身了么?”
除了那人,天下还有谁能搅动如此**?想起旧日恩怨,任我行周身杀意暴涨,身影一晃便融入虚空。
华山思过崖上,风清扬负手遥望天际。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千里云烟,直视远方那场撼动天地的交锋。
老人苦笑摇头。”又是无双城方向……肖小友啊,你可真是走到哪里,风雨便跟到哪里。”
自肖见现身江湖以来,几乎每一次惊天动地的动荡都与他有关。
感应到远方传来的恐怖波动,风清扬神色一凛,身形化作一道凌厉剑光破空而去。
无双城外,无名与雄霸之战戛然而止。
二人同时抽身后退,警惕地环顾四周虚空。
“哈哈哈哈——今日倒真是热闹,来的全是故人!”
任我行率先自虚空中踏出,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心中却陡然一惊。
雄霸、无名、慕容垂……这些面孔他皆认得,可何时竟都突破了那道天堑?
他原以为凭借吸功秘法,自己应是当今最早踏足此境之人。
紧接着,玄慈亦自佛光中显现,朝众人合十一礼。
他眼底同样掠过讶异——自己能突破全凭尊者点化,眼前这些人又是凭何机缘?
其余诸人心中亦是波澜暗涌。
陆地神仙境,百年来未曾有人轻易跨过,如今却仿佛约好一般接连现身,着实诡异。
无名环视周遭,嘴角轻轻一抽。
任我行、玄慈、面色阴沉的慕容垂,再加上原本就在此的雄霸……肖见这是将全天下的顶尖仇家都聚齐了么?
朱无视冷眼扫过全场,忽然低笑一声。”有趣。
本以为陆地神仙举世难寻,不想今日竟能凑齐一桌。
诸位来此,总不至于是相约赏景的吧?”
众人沉默相视,气氛渐凝。
慕容垂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犬子无能,死在肖见手中。
老夫今日只求一个公道,各位应当不会阻拦吧?”
话中杀机,凛冽如腊月寒霜。
任我行冷哼一声。”你死了儿子,我们也没少在那小子手里吃亏。
看来今日大家目标一致——都是来找肖见算账的。”
玄慈几人默然点头,目光却齐齐转向无名与刚刚落下的风清扬。
无名与肖见交好,江湖皆知;而风清扬昔日连岳不群之死都未向肖见追究,关系亦非同寻常。
被数道陆地神仙的气机同时锁定,风清扬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
他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这个……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真要同时应对这么多同境强者,纵然是他,也觉棘手万分。
眼前这一张张面孔,可没有一个易与之辈。
朱无视语气冰冷:“废话少说,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风清扬神色一滞。
要他对肖见出手,心中确实存着几分顾忌。
况且他与肖见并无冤仇,反倒有几分忘年之交的情谊。
见他面露难色,慕容垂眼帘微垂,声音平淡:“既然为难,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话音未落,慕容垂周身气势骤变,一掌已朝风清扬迎面拍去。
掌风过处,空间竟被撕裂出一道幽深的黑洞。
“狂妄!”
风清扬须发皆扬,怒意顿生。
他尚未表态便遭袭杀,真当他是软柿子不成?当下不再迟疑,并指为剑,一道凛冽剑气破空斩落。
慕容垂眼中精芒乍现,星辰般的纱衣倏然覆体。
那道剑气触及纱衣,竟如泥牛入海,转瞬自另一方向反冲回来,直指风清扬。
“斗转星移大圆满!”
旁观者皆是一惊。
除肖见外,这还是他们首次见到有人将此技练至圆满之境——当初肖见凭此招令他们吃尽苦头的记忆犹新。
“哼!”
风清扬面沉如水,不再保留,独孤九剑的精妙招式挥洒开来,与慕容垂缠斗在一处。
朱无视等人趁势围向无名。
身为武林神话,他们对于围攻并无心理负担。
无名虽强,但在数位陆地神仙境高手的合击下,处境渐趋凶险。
天剑结界虽护住无双城,却在激荡的余波中震颤不已,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无名,再不让开,休怪我等无情!”
随着时间推移,无名内力消耗愈剧,面色逐渐苍白。
显然已支撑得极为艰难。
雄霸等人虽未下死手——毕竟谁都不愿承受一位陆地神仙的濒死反扑——但攻势却越发猛烈。
无名目光坚毅如铁,对一切喝问充耳不闻。
这般固执姿态,更激得雄霸几人怒火中烧。
朱无视见久攻不下,转而朝远处石之轩等人喝道:“无名由我们牵制!你们去对付下方炎黄宗门人——我就不信肖见还能坐得住!”
说罢,朱无视运起乾坤大挪移,沛然吸力直摄下方天剑结界。
结界剧烈震荡间,石之轩等五位半步陆地神仙趁机联手猛攻。
“住手!”
无名失声惊呼。
他独对强敌已竭尽全力,哪有余力加固结界?在朱无视的吸扯与五道凶悍攻势之下,天剑结界轰然破碎。
“哈哈哈哈!肖见,还不速来受死!”
雄霸见五道身影扑向炎黄宗,忍不住纵声长笑。
无双城众人仰望着漫天压下的磅礴气劲,无不色变。
莫说普通**,便是独孤鸣这等一堂之主,亦面如白纸。
风云二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眸中的决绝。
他们初窥大宗师门槛,纵然风云合璧,也难敌五位半步陆地神仙联手。
但二人毫无退意,**运转间天地灵气如潮涌至,周身逐渐形成巨大的灵气漩涡。
“不可!你们会没命的!”
无名在高处急声厉喝。
风起云涌虽潜力无穷,可二人终究只是宗师巅峰,肉身岂能承受这般海量灵气?稍有不慎,必遭反噬而亡。
“有意思。”
一位出手的半步陆地神仙轻笑出声,掌劲轻飘飘印向那团翻腾的灵气漩涡。
“既然如此,便送你们一程。”
轰然巨响中,气旋爆散,狂乱的灵气如风暴席卷四野。
灵气漩涡被一掌拍得剧烈摇晃,却只在瞬息之间便恢复如初。
聂风与步惊云却遭灵气反冲,浑身剧震,口鼻间渗出血丝。
两人相视一眼,目光交汇处已明白彼此决心——他们竟将尚未驯服的狂暴灵气强行引入经脉,试图借此冲破境界关隘。
既然肖见能在激战中突破,他们亦不愿落后。
这一幕被远处几位半步陆地神仙看见,眼中掠过一丝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