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僧眼中浮起不忍。
他不确定肖见会否出手拦截,亦不知其能否拦住。
老僧低诵佛号,口中绽出万丈金光,凝作巨大的“卍”
字印,将整片天穹牢牢封住。
汹涌的乱流撞上金印,如浪击坚堤,纷纷倒卷而回。
“好恐怖的少林高僧!”
雄霸等人看得瞠目。
他们虽不惧小股乱流,但如此规模的倾泻,莫说阻拦,便是自保也难,更何况这般滴水不漏地封住整片天空。
肖见神色依旧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讶异。
仅凭这一式,他便能断定:扫地僧的修为已至陆地神仙巅峰,且与他一样,在同等境界中悟得了法则之力。
“阿弥陀佛。”
老僧合十双手,目中急切之色愈浓,似在担忧什么,“施主,今日便到此为止罢。”
身后玄慈却虚弱开口:“尊者……能否救救他们?肖见心狠,不会放过众人的……”
扫地僧摇头,语气转坚:“出家人,不可多沾因果。”
说来说去,仍是不愿插手。
朱无视急声恳求:“大师!肖见此獠作恶多端,残害无数,更以武者为炉鼎,实乃天下大患!求大师出手,除魔卫道!”
“求大师出手,除魔卫道!”
雄霸等人纷纷合十高呼。
好不容易遇上一位能与肖见抗衡的绝顶高人,他们怎肯放过这救命稻草?若错失此机,往后下场如何,谁也不敢想。
“唉。”
扫地僧只是摇头,转身欲带玄慈离去。
“大师——!”
朱无视几人眼中已带哀求。
老僧却心意已决,一手拉住玄慈,另一手凌空一划——空间竟如幕布般被他撕开一道裂隙。
正要迈入,肖见的声音却淡淡响起:
“冰封。”
二字落,空间骤固。
那道刚刚划开的裂隙,眨眼间已被封冻,如镜面凝霜。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继而惊呼四起:
“他……只说了两个字,就封住了空间?!”
“这怎么可能……同为陆地神仙,差距竟如此之大?!”
“完了……连少林高僧,恐怕也非他对手……”
几人失声惊呼,扫地僧神色骤变,猛地转身朝肖见喊道:“施主不可!速速收起法则之力!”
他语气惊惶,失了往日的沉稳,全无得道高僧应有的从容。
肖见心中一惊,眼中闪过疑色:“大师在怕什么?方才您不也动用了法则之力?”
先前扫地僧自少林踏金桥而来,那横贯天地的气象绝非寻常手段,正是法则之力的展现,只是肖见未能看透那是何种法则。
扫地僧连连摆手,急道:“先莫多问,快快收手!否则大祸临头!”
扫地僧这般失态,令肖见心头震动。
周围众人亦屏住呼吸——能让这位高僧恐惧至此的,该是何等劫难?
肖见心念一转,冰封的空间顷刻复原。
他皱眉问道:“大师如此惊慌,究竟是何缘故?”
话音未落,肖见忽然转头,目光如剑刺向天边。
扫地僧同样望向那里,嘴角泛起苦笑,低叹道:“终究……晚了一步么?”
朱无视等人顺着他们的方向望去,却只见长空寂寥。
直到一个戴着冰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眼前,众人才骇然惊觉,纷纷向后疾退。
面具人对着扫地僧纵声大笑:“本座寻你百年,今日终是找到了!藏得可真是深啊。”
扫地僧面露苦笑。
面对这个令他百年不敢显露行迹的人,此刻心中竟浮起一丝解脱。
“寻我百年?阁下当真执着。”
这话若是平常说来像是夸赞,此时却透着淡淡的讽刺。
面具人却无丝毫动容,只淡淡道:“百年前让你逃过一劫,今日倒要看你还有没有那份运气!”
说罢,他脸上的冰面具幻化出一道巨大的虚影,如深渊巨口般朝扫地僧吞去。
“尊者——!”
玄慈见状悲呼出声。
扫地僧是少林最后的倚仗,更是他心中的支柱。
眼见高僧被那面具虚影吞没,玄慈只觉心神俱裂。
这骇人的一幕引得四周哗然。
“少林高僧竟如此轻易被制住了?”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百年前便能让少林尊者逃命……”
“看来比肖见还要可怕!”
朱无视等人目光闪烁,各自心中盘算,却无人敢在此刻出声——这面具人气势太过诡异强横,只能静观其变。
“哈哈哈哈哈!”
面具人仰天长笑,姿态猖狂,全然未将在场众人放在眼里。
纵然肖见已至陆地神仙境七重,亦未能让他多看一眼。
巨大的面具虚影之中,扫地僧双手合十,周身绽放出璀璨金光。
佛光凝聚成一尊金佛,稳如山岳,抵抗着法则之力的侵蚀。
“臭和尚,看你还能撑多久!”
面具人歪着头,语带戏谑,仿佛在逗弄掌中猎物。
“他到底是何人?”
朱无视与身旁几人交换眼神,却寻遍江湖记忆,往前追溯数百年,也找不出与此人相关的丝毫记载。
这般强者,纵不名垂青史,也该轰动天下,怎会全无踪迹?
唯有肖见心里明澈——此人正是天门之主帝释天,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
其身负凤血,方得长生久视,或许这也是他已达人仙境却滞留人间的原因。
肖见静静望着二人斗法,眼中金光碎影不断流转。
耳边接连响起系统的低鸣:
“叮!恭喜宿主拾取圣心诀碎片,自动领悟圣心诀!”
“叮!恭喜宿主拾取五雷化极手碎片,自动领悟五雷化极手!”
“叮!恭喜宿主拾取惊目劫碎片,自动领悟惊目劫!”
叮!拾取成功,斗战金身碎片化为经验,武技造诣悄然增长。
叮!又一块冰之法则碎片落入掌心,寒意与明悟同时蔓延——对于冰之法则的领会,不知不觉已累积至三成。
叮!内力碎片接连涌现,澎湃的内息如江河奔涌,在经脉中隆隆作响。
……
肖见的心跳快了几拍。
冰之法则碎片,这已是第三块了。
加上先前所得的两块,他对冰的感应已截然不同。
如今只需心念微动,便能隐约触摸到天地间那股属于“冰”
的脉络,将其引为己用。
他心念一转,眼前浮现出唯有自己能见的虚影文字:
宿主:肖见
年岁:十八
修为:陆地神仙境第七重
根基**:神象镇狱劲首篇(已觉醒一万八千颗巨象微粒)
可化冥神之矛六千八百支
可凝恶魔之翼、天使之翼(天使之翼蕴藏“虚空风暴”
之能)
可生自由之翼,感悟大自在,心意逍遥
可启冥神守护,足以抵御高出自身一整重大境界之攻势
已悟法则:
冰之法则(三成)
火之法则(一成)
土之法则(二成)
剑之法则(一成)
武技集录(皆至圆满之境):
大力金刚掌、斗转星移、降龙十八掌、北冥神功、天刀刀法、御剑术、独孤九剑、三分归元气、剑二十二、剑二十三、一剑开天门……
武学经验累积:二十二万五千七百
内力总量:一百三十七万
内力又堪突破一重关隘,武技经验也收获颇丰,此行已然超出了他原本的期望。
只是,目光落向不远处那个自称“帝释天”
的神秘人,肖见心底那点“再捞些好处”
的念头又悄然浮动起来。
帝释天此刻所施展的寒冰面具,正是其冰之法则的体现。
在肖见看来,此人对冰之法则的领悟深度,绝不逊于自己,再叠加那不知积攒了几千年的深厚功力,难怪连扫地僧这等人物见了他也只能退避。
扫地僧虽亦入陆地神仙之境,甚至触及了法则门槛,但绝非帝释天之敌。
能在其手下支撑片刻,恐怕已是极限,而这还是帝释天未尽全力之故。
此刻,那巨大的寒冰面具之内,扫地僧周身金光已开始涣散,光点在凛冽的寒意中不断湮灭,连那尊不朽金身也显得暗淡了几分。
“不好!尊者快撑不住了!”
玄慈方丈面色骤变,竟“咚”
的一声径直跪倒在肖见面前:“肖施主,恳请您出手,救尊者一命!”
面具人寻觅扫地僧百年,绝不会轻易罢手。
眼下在场众人,唯一有可能与面具人抗衡的,唯有肖见。
若两人联手,或许能为扫地僧争得一线生机。
玄慈这毫不迟疑的一跪,令一旁的朱无视等人皆尽愕然。
一位陆地神仙境的佛门领袖,竟对一位少年行此大礼,实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肖见也是微微一怔。
未等他开口,帝释天已发出震天狂笑:“求一个陆地神仙境的小子救人?你不如来求本座!若是跪得够诚恳,本座心情一好,说不定便饶了这老和尚呢?哈哈哈哈哈!”
笑声张狂肆意,视周遭众生如无物。
“哼!”
肖见眼神一冷,抬手便是一掌凌空击向那寒冰面具。
三成的冰之法则之力轰然爆发,配合面具内扫地僧的里应外合,竟一击便将那坚固的冰面巨脸震得粉碎!
帝释天的笑声戛然而止。
法则反噬之力猛然撞回,他胸口一闷,脚下踉跄连退数步,面具后的双眼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
“不可能……你怎会领悟法则?而且还……”
他死死盯着肖见,目光中交织着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深藏的惧意。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有人能在陆地神仙之境,便掌握不逊于自己的法则之力。
扫地僧强打精神立在肖见身侧,朝帝释天平静说道:“佛家讲因果轮回,自有天理循环。
施主,这世间终无人能永踞苍穹之上。”
“荒谬!本座偏不信命!”
帝释天仰天狂吼,冰面具后的双眼猛然怒睁。
一道穿透魂魄的寒光自他目中射出,直刺肖见眉心——正是他修炼千年的绝技“惊目劫”
。
此招专攻心神,以帝释天累积数千载的修为骤然发动,寻常高手必当魂海崩碎。
然而肖见既知对手是帝释天,岂会毫无防备?
惊目劫虽凶,肖见同样通晓;更兼他修有“心魔引”
之术,亦是直指神魂的秘法。
两股魂力相冲之间,肖见竟借势反溯,一缕神念如游丝般渗入帝释天心海深处。
自童稚之年,至远赴深山寻访凤凰精血,私吞灵物而得长生……无数记忆碎片如画卷铺展。
连帝释天暗中塑造自我化身的情景,亦在肖见窥探下一览无余。
直至触及那藏在心渊最底层的隐秘时,帝释天猛然挣脱心魔引,神智骤醒。
“尔敢窥探本座心秘——找死!”
帝释天彻底癫狂了。
那最深处的秘密关乎远古神兽,是他绝不容人触碰的逆鳞。
只是方才神念交锋的刹那,已让肖见窥见了些许关于神兽的线索。
“原来是这样……”
肖见唇角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再看向帝释天时,目光已带上淡淡的轻蔑。
就在刚才那瞬息之间,他看透了这个活过千年之人的本性:怯懦贪生,却又欲壑难填。
“给本座灭!”
帝释天羞怒交加,周身骤然爆开森寒气息。
冰之法则随其心意蔓延,空间寸寸冻结,连先前撕裂的虚空裂痕亦被封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