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追了行不行?再烧下去,你境界都要跌落了!”
肖见气喘吁吁地回头喊道。
背后的自由之翼已沉重得几乎扇不动。
赵青峰嘴唇哆嗦,浑身轻颤,却仍咬牙道:“你停下……交出**……本座便饶你不死!”
“呸!谁信你!”
肖见没好气地朝后啐了一口。
那唾沫星子正溅在赵青峰脸上,气得他脸色发绿——武者相争,哪有这般下作手段?
赵青峰不再言语,闷头狂追,心里早已将肖见判了**,盘算着之后如何炮制这小子。
肖见见状,也只能埋头继续逃。
从白昼到深夜,两人都已逼近极限。
忽然,前方传来一道略显耳熟的嗓音:
“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肖见与赵青峰同时抬头,只见白日里见过的那位年轻道士正拦在前路,一脸温和笑意。
两人心头俱是一紧——此刻皆已是强弩之末,若这道人存了歹意,他们谁也讨不了好。
那年轻道士望着眼前的情景,心中暗暗吃惊。
一个才飞升不久的人仙,居然能在赵氏家主手下撑这么久,实在叫人意外。
再看那位赵家主,脸色苍白如纸,分明是耗损了精血,却依旧没能拿下对方——足见这位名叫肖见的新人绝不简单。
对峙的二人忽然停步,目光警惕地转向忽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小道士。
“道长怎么会在这里?”
肖见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错愕与提防。
难道这道士能推演天机,算准他会路过此地?
小道士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摆摆手道:“贫道正要回山门,恰好路过罢了。”
说着朝下方云雾缭绕的某座山峰一指,“瞧,那里便是太极门所在。”
肖见顺势望去,微微颔首。
他这一日被追赶得四处奔逃,早已辨不清方位,原来竟绕到了太极门附近。
身后的赵家主却面色一沉,声音冷厉地警告:“小道士,本座与这小子的仇怨,与你太极门无关,莫要多管闲事。”
小道士只是笑而不语。
肖见眼珠一转,想起白日这道士也曾向他示好,心中忽生一念。
既然在这仙灵界尚无落脚之处,何不借机寻个依靠?
他随即开口道:“道长白天曾说,有意邀我入太极门,这话如今可还算数?”
赵家主闻言脸色骤变,厉声道:“我赵氏玄门与他不死不休!太极门向来不掺和世俗恩怨,怎会收留你这等祸端?”
肖见并不答话,只静静望向小道士。
答应,他便留下;不答应,就此离去便是,这样的宗门也不值得留恋。
小道士神色微微一凝。
肖见的意图他自然明白,可赵家主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一时有些为难,沉默片刻后,目光落向山门深处,忽然有了主意。
“两位,此事贫道做不得主。”
他语气平静,“不如一同前往太极门,请家师定夺,如何?”
肖见点头同意——被人**了大半日,正好歇口气。
他也想确认,这太极门是否真如自己所猜测,与那位传说中的武当祖师有关。
若真是故土之人所创,倒也算他乡遇故知。
赵家主却面色阴晴不定。
若让太极门那位老道士插手,此事恐怕再难了结。
他眼中狠色一闪,骤然探手抓向肖见!
“住手!”
小道士心头一紧,挥掌迎上,可他不过人仙修为,哪里敌得过对方。
只被赵家主随手一震,便口吐鲜血,向后倒飞出去。
“麻烦!”
肖见低骂一句,身形急坠而下,在半空中接住小道士,顺势朝下方山门疾冲。
对方好歹是因他受伤,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怀中多了一人,速度自然慢了几分。
转眼间赵家主已追至身后,狞笑着伸手抓向他肩头:“还想逃?”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铮鸣自下方响起。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太极门前行凶!”
随话音飘然而上的,是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
那人手持拂尘,看似轻飘飘地一挥,赵家主便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而出,凌空喷出一口鲜血,面色又惨淡了几分。
肖见回头看去,只见一位白发白须的老道士已挡在他与赵家主之间,衣袂飘然,气度出尘,宛若谪仙临世。
“师父!”
小道士一声轻唤,让老道士转过身来。
“温明,伤势如何?”
被称作温明的小道士摇摇头,从肖见怀中挣起身子,虽气息不稳,仍恭敬禀告:“师父,这位是今日方飞升的道友,**先前曾邀他入我太极门。”
老道士目光扫过肖见,又掠过一旁脸色铁青的赵家主,心下已明了七八分,抚须微微一笑:
“贫道张三丰,居士若有心,太极门自当欢迎。”
“张三丰?你真是武当开派祖师张三丰?!”
肖见顿时愕然失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位传说中的武当掌门,竟已在仙灵界创立宗门。
若让下界的江湖人知晓,只怕要惊掉无数下巴。
张三丰闻言身躯一震,双眼睁得滚圆:“你知晓武当?难道……你也是从大明而来?如今的武当派,在下界可还安好?”
当年他踏足人仙境界时,曾遭一名神秘高手截杀。
为免牵连门下**,他当即下令武当封山闭户,只盼自己飞升之后,徒子徒孙们能得一份安宁。
如今岁月流转,竟又有下界之人破空而至,叫他心头一颤,几乎难以自持。
肖见轻叹:“自前辈飞升,江湖上再未闻武当音讯。”
“没有音讯……”
张三丰喃喃重复,“没有音讯,便是最好的音讯了。”
他想起当年严令封山的决断,不禁长吁一声。
自己那几个徒弟,资质所限,修成人仙怕是渺茫。
况且飞升既是机缘,亦是劫数。
他从不指望门下谁能修至那般境界,更别说在飞升之时躲过那神秘人的杀招——能安稳度日,已是万幸。
张三丰默然良久。
一旁的赵姓修士咬牙暗恨,趁人不备悄然遁去。
有张三丰坐镇,他自知今日绝无可能擒下肖见,只得暂且退避,心底却将这一老一少牢牢刻在了仇簿之上。
待那人离去,张三丰方回过神,转向肖见:“小兄弟既已飞升,想必知晓那飞升劫难了——却不知当年那神秘人,如今可还在?”
此事始终是他一块心病。
若非当年那人突袭,他也不会仓促飞升,连为武当多留几分庇佑都未能做到。
这些年来,山门中那些小子们,不知过得如何?
肖见深吸一口气,拱手应道:“那人已伏诛了。”
“伏诛?”
张三丰愕然。
那神秘人的修为他再清楚不过,人仙境中几无对手。
当年他自己也只是侥幸逃脱。
下界之中,谁能有本事诛杀此人?
他忽然想到什么,抬眼紧盯着肖见:“莫非……是小兄弟所为?”
近来飞升者,唯肖见一人而已。
肖见淡淡点头:“运气罢了。”
张三丰倒抽一口凉气。
再想起方才赵姓修士对肖见的忌惮——自己的徒弟温明在赵某手中走不过一招,肖见却能逼得对方燃烧精血逃命。
两相比较,他对这年轻人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毕竟当年那神秘人,可远不及赵某这地仙境的修为。
“好!”
张三丰展眉而笑,眼底尽是欣慰,“既如此,贫道便厚颜请居士担任太极门客卿长老一职,万勿推辞。”
肖见自无不可。
三人遂一同落入太极门院中。
另一边,赵姓修士狼狈地回到赵氏玄门。
众人见门主如此模样,皆是一愣——门主乃是地仙高手,谁能令他这般窘迫?
赵椎心下疑惑:门主不是去追那刚飞升的小子了吗?莫非……是拓跋家从中作梗?
“门主,可是拓跋家的人出手了?”
赵椎怒道,“他们未免太过猖狂!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他徒弟至今生死未卜,若真是拓跋家横插一手,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赵灵也反应过来,愤愤附和:“拓跋家向来目中无人,此事关乎赵爽等年轻一辈,必须向他们讨个公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将矛头指向拓跋家族。
毕竟除了他们,谁还会无故与赵家为难?
赵姓修士脸色愈来愈沉,听至最后终于怒吼:“都住口!与拓跋家无关——是太极门那老道士插手!”
他实在无颜说是败在一个刚飞升的小辈手里,索性将一切推到张三丰身上。
赵椎脸色难看:“太极门?我赵家与他们向来并无仇怨……”
“从前没有,现在有了。”
赵姓修士冷笑,“那小子逃进了太极门,那牛鼻子老道非要强出头。”
他眼神一转,阴恻恻道:“既然如此……便请金山寺的彗能大师出面主持公道罢。”
金山寺坐落于万灵山脉,香火鼎盛,名望极隆。
因着道统与香火之争,与太极门素来便是对头。
赵明空心里清楚,只要金山寺那位高僧能绊住张三丰,他就有机会擒下肖见,逼问出那件传说中的宝物。
这个打算,他自然不会向任何人吐露。
只要人到了他手里,他有的是法子慢慢撬开那张嘴。
去请金山寺出手,实属无奈之举。
此举固然可能让肖见身怀异宝的消息泄露出去,可若再拖延下去,等张三丰察觉了端倪,那宝物还能有他的份么?凭他一人之力,又实在没把握对付那位太极门的掌门。
权衡之下,唯有这条路可走。
翌日,赵明空亲自踏入了万灵山脉深处的金山寺。
他在香烟缭绕的大殿中,见到了正闭目诵经的彗能方丈。
“大师,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赵明空甫一见面,便摆出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彗能双目微阖,手中念珠缓缓拨动,仿佛未闻。
赵明空也不在意,继续哀声道:“太极门的人欺人太甚!他们竟公然庇护残害我赵家子弟的凶徒,这分明是没将我赵家放在眼里,要与我族为敌!”
听到“太极门”
三字,彗能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睁开眼,声音平淡无波:“太极门?那些道门中人,此番又意欲何为?”
赵明空眼睛一亮,趁势添油加醋:“那张三丰自恃修为高绝,四处网罗高手,无论来历,不问善恶,尽数纳入门下。
长此以往,太极门势力膨胀,只怕这万灵山脉,再无他人立锥之地了。”
彗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他何尝不知赵明空是想借他的手行事?然而,太极门势大,对金山寺而言,确是潜在的威胁。
这一点,无可辩驳。
当年,便是因为一时轻视,放任那张三丰开宗立派,以至于其香火日渐鼎盛,终成今日尾大不掉之势。
同样的过错,绝不可再犯。
彗能面色无悲无喜,只淡淡道:“明日,老衲亲赴太极门,与张掌门论道。”
***
听闻彗能此言,赵明空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得色。
所谓论道,说到根底,还不是要看谁的手段更高明?只要彗能缠住张三丰,那张三丰便无暇他顾。
到时,肖见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