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死死瞪了肖见一眼,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却不再出手。
下边的赵椎急得跳脚,连声高呼:“门主!趁现在,快杀了他啊!机不可失!”
赵长空脸色黑如锅底,对族弟的呼喊充耳不闻,只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身形陡然拔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空疾射而去,竟是就此退走了。
来到慧能大师面前,张三丰抬手一礼:“多谢大师援手,是赵某考虑不周。”
若不是自己先前布置有失,又怎会陷入这般进退不得的境地。
眼下追拿不住,下**又恐彻底激反肖见——若真把他逼到绝路,只怕最后什么都落不着。
慧能摇了摇头,目光向下扫过肖见身影,朝张三丰合十一揖,转身飘然远去。
张三丰朗声大笑:“赵门主这一番算计,到头来却是白费功夫,可惜,可惜啊!”
赵门主冷哼一声并不接话,领着众人纵身掠起,转眼消失在天际。
张三丰落回太极门中,望着一旁面容尚带青涩的肖见,不由感慨:“都说少年出英雄,今日老道才算见识了何为真正的少年英才。”
他年轻时亦曾被称作江湖骄子,可与眼前这少年相比,竟显得**无奇。
肖见却摇头道:“前辈才是我辈典范,晚辈还差得远。”
自己究竟有多少斤两,他心里清楚。
在张三丰这般人物面前,他不过是个运气稍好的寻常小子罢了。
张三丰摆了摆手,神色忽然严肃几分:“天骄榜,你应当知晓吧?”
肖见点头。
张三丰接着道:“方才你硬接地仙一掌之事,不久必会传遍江湖。
到时少不了有年轻一辈上门挑战,你得提早做些准备。”
“年轻一代来挑战?”
肖见一怔,随即嘴角浮起笑意。
什么年轻一代的挑战,那不正是送来磨刀石么?
届时武技、**乃至法则碎片,恐怕都能源源不断入手。
见肖见面露喜色,张三丰出声提醒:“切莫大意。
年轻一辈里,真有几分本事的不在少数。”
“莫说榜前那些妖孽,便是天骄榜末位之人,亦能越境而战,对法则之力的领悟至少已达四成。”
“四成?”
肖见眼中光彩更盛。
他早已察觉:他人对法则领悟越深,身上掉落法则碎片的可能便越大。
既是天骄榜上有名的人物,所悟法则又岂会寻常?
若那些人真找上门来,他只怕要笑出声。
“张真人不必担忧,晚辈自有分寸。”
“老一辈高手我不敢妄言,但同辈之中,我尚未遇过值得畏惧之人。”
肖见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张三丰微微颔首。
既然肖见有此底气,他也不再多言。
赵氏玄门内。
赵门主面色阴沉如水。
他未曾想到,即便请动慧能大师拖住张三丰,竟仍未能擒下肖见。
这小子实在滑溜得紧,一身武技也不知如何练就,叫人无处下手。
“门主,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赵椎神色冷厉。
他那一脉的后辈,乃是悟得剑道法则的天才,将来必成地仙的人物,竟就这样折在肖见手中。
此仇不报,赵氏玄门日后何以立足?
赵门主眼中杀机涌动,目光如刀。
“赵长老以为,本座该如何行事?”
赵椎眼神闪烁,低声道:“既然眼下动不得太极门,不如……借刀**。”
“将肖见声名大肆传扬出去,自会引来无数挑战之人,天骄榜上那些心高气傲的,恐怕也坐不住。”
“只要车轮战不断,咱们总有机会寻出破绽。”
赵门主目光微动。
这计策确是可取。
年轻一辈交手,总有几分难以掌控的变数。
如此既能消耗肖见,又不至于逼出他那些底牌。
只需隐在暗处,待其露出疲态或疏忽之际,一击擒人——他就不信,张三丰还能日夜不离地守在这小子身边。
“好。”
赵门主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让江湖风媒把消息散出去,越远越好,越广越好。”
“属下领命。”
赵椎躬身退下。
所谓江湖风媒,实是一群耳目灵通、踪迹难测之人。
江湖大小**,他们往往最先赶到,将所得消息售予天机阁,凭其紧要程度换取酬劳。
而那天机阁,正是排布天骄榜、搅动天下风云的幕后势力。
每一次天骄榜的更迭,都是各方势力大赚一笔的良机。
在赵氏玄门的暗中推动下,这条消息如疾风般迅速传入了天机阁——一名仅有人仙境修为的年轻人,竟硬生生扛下了地仙强者的一击。
不出所料,肖见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天骄榜的末位。
这消息在年轻一辈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万灵山脉深处,神剑宗内。
一名青年独自**于大殿**,周身剑气如游龙盘绕。
即便只是人仙境的修为,那凌厉的剑气却已让周围的空间隐隐扭曲。
殿中侍立的**们见到这般景象,无不面露敬畏,不敢出声。
“独孤少主,您不是一直在寻一位合适的对手来磨砺剑道吗?您看此人如何?”
一名**小心翼翼地近前,低声禀报。
被称为少主的青年,正是神剑宗宗主独孤求败唯一的亲传**——独孤无双。
他停留在人仙境三重巅峰已有数年,正需一场酣畅淋漓、势均力敌的较量,来冲破眼前的瓶颈。
因此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寻觅修为与实力相当的对手。
“刚飞升……就登上了天骄榜?”
独孤无双微微蹙眉。
一个才从下界而来的新人,若由他去挑战,难免落下个以大欺小的口实。
身旁的**连忙补充:“少主切勿小觑此人。
听闻他飞升之时便已臻至人仙境二重,虽是榜上最末,但其真正实力至今未曾显露。”
“哦?”
独孤无双眉梢稍展。
若真是如此,那他这位位列天骄榜第九十七位的人出手,倒也不算辱没身份。
“递上战帖。
三日后,我去太极门试剑。”
言罢,他重新合上双眼,心神沉入对剑道法则的感悟之中。
少主既已发话,自有人迅速去操办战帖之事。
很快,神剑宗少主要以肖见试剑的消息,便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神剑宗的独孤无双竟要拿肖见试剑?那肖见岂不是凶多吉少?”
“听闻独孤少主的剑道法则已领悟至四成境界,这是要借这一战冲击第五重啊!”
“不愧是独孤求败的亲传,天资果真骇人!”
……
类似的议论在万灵山脉各处流传,越来越多的江湖中人闻风而动,纷纷赶往太极门,只为一睹这场对决。
肖见接到战帖时,也是怔了一怔。
“独孤求败的亲传**?”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听到这个名号。
身为一宗之主,剑道造诣自是超凡脱俗,他的亲传**,再如何也不至于是庸碌之辈。
肖见轻轻勾起嘴角。
现在的他或许还不是独孤求败的对手,但若只是对付其亲传**,却并非难事。
正好,他的剑道法则也已到了该提升的时候了。
“独孤求败,但愿下一次,便是你我之间交手之时。”
肖见心中自有底气。
以他的修炼进境,那一日应当不会太远。
三日转瞬即逝。
太极门外早已聚满了从各处赶来的武者,人声鼎沸,甚至偶尔能察觉到几缕属于地仙境强者的隐晦气息。
暗处,赵氏家主赵山河感受着四周隐隐传来的威压,面色逐渐凝重。
事情的发展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预计——不过是一场人仙之间的比试,怎会引来地仙境的人物旁观?
正当他暗自皱眉时,一道熟悉的嗓音从旁响起:
“赵家主,竟也在此处?”
拓跋勇笑吟吟地走近,神色间带着几分玩味。
赵山河来太极门并非秘密。
前些时日慧能大师与张三丰交手时的动静太大,几乎惊动了整个万灵山脉的强者。
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反倒是赵山河这位地仙,竟在刚刚飞升的肖见手中吃了暗亏——此事早已在暗地里传为笑谈。
“哼!”
赵山河脸色一沉,哪会看不出对方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当即没好气道:“我不过是来看个热闹。
你又来做什么?”
拓跋勇目光在赵山河身上转了一圈,呵呵笑了起来:“巧了,本座也是来看热闹的。”
这一句话,险些让赵山河当场破防。
她只能赌气似的扭过头,不再看他。
时间缓慢流逝,四周的人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几乎将太极门围得密不透风。
连平日难得一见的地仙境强者,也陆续现身了数位。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高喊:
“神剑宗到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天际。
只见几道刺目的流光划破长空,挟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瞬息而至。
“两位地仙……”
赵姓修士嘴角微微一扯。
不愧是神剑宗,排场果然惊人,连少主出行,都有两位地仙境强者随行护道。
作为万灵山脉最顶尖的势力之一,神剑宗门人虽不算多,却无一不是难缠的角色,其中更有不少是领悟了剑道法则的天才。
这等人物,远非寻常地仙可比,真要动起手来,连他自己也未必有十足把握。
“轰!”
三人如陨星般砸落在太极门前广场,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其中一位地仙朗声开口,声音浑厚,如同闷雷滚过山门上空:
“神剑宗,问剑而来。
肖见,请现身!”
那声音,尤其是最后“现身”
二字,蕴含着奇特的力量,在云层间反复回荡,直震得观战者心头发闷。
“贵客远来,未曾远迎,失礼了。”
一道平和淡泊的嗓音响起,不高,却轻易将那回荡不绝的音波抚平、消弭。
这一手举重若轻,令周围几位地仙心头俱是一凛,暗忖此老修为深不可测。
独孤无双身侧,两位护道地仙神色陡然凝重,手已无声无息按上腰间剑柄,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随时可拔剑的状态。
方才那老道展现的气度,带给他们的压迫感,竟不逊于当年面见那位传说中的**。
“吱呀——”
沉重的山门缓缓向内打开。
张三丰一袭朴素道袍,领着肖见、温明等**缓步走出。
肖见脸上不见半分紧张,反倒隐隐透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法则碎片,内力值……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收获”
。
独孤无双一步踏前,目光如剑,死死锁定在张三丰身后的肖见身上,沉声道:“你便是肖见?出来,与我一战!”
张三丰微微侧首,看向肖见的眼神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语气却依旧平淡:“安心比试。
有老道在此,他的护道者,动不了你。”
这话明着是说给肖见听,暗里亦是向对面两位地仙发出的警告——若敢逾越规矩插手小辈较量,他绝不会坐视。
肖见点头,从容走到独孤无双面前。
两人目光相触的刹那,无形的气势轰然对撞!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以他们为中心,一圈气浪猛然向四周扩散,卷起地上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