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见淡淡收剑,嘴角浮起一丝轻笑:“哪有什么不可能。
所谓天骄榜……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
“嘶——”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话何止是在说凌然,简直是将榜上有名之辈全都骂了进去。
凌然目光骤寒。
位列天骄榜,本是他最为自负的荣耀。
此刻却被肖见贬得一文不值。
“好狂的口气!”
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压着怒意,“真以为侥幸胜我一招,便有资格在此大放厥词?天骄榜,岂是你能轻辱的!”
莫看他只排三十一位,可即便对上前面那几位,他也从未像今日这般毫无还手之力。
越往前,名次间的差距便越是惊人。
尤其是榜首那位,早已是地仙之境的存在——别说一个肖见,就是十个绑在一起,怕也接不下他一招。
肖见目光深远,语气依旧平静:“依我看来,所谓天骄榜,不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自娱自乐罢了。”
说罢,他拂了拂衣袖,转身落入太极门内。
可这番话,却已清清楚楚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他疯了不成?”
“真当打败一个凌然,就能蔑视整个天骄榜?”
“刚飞升上来的人,果然不知轻重……可惜了,怕是要惹大祸。”
肖见这般言语,极可能触怒那些排名靠前的天骄。
到那时,恐怕连张三丰也未必护得住他。
就连暗处隐匿的几位地仙境强者,闻言也不由得怔了怔,随即看向肖见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痴人。
谁也想不到,这人竟敢狂妄至此。
温明急得双手直颤,一路小跑至肖见身前,压低声音道:“居士,这话万万说不得啊!现在收回,或许……或许还来得及。”
那可是仙灵界人仙境中最顶尖的一批天才,背后往往牵连着大教圣地,岂是成立未久的太极门所能招惹的?
肖见神色未变,只轻轻一笑:“说出去的话,如何收得回?况且——你觉得他们还会给我收回的机会么?”
温明张了张嘴,下意识回头望向山门外。
只见围观人群已开始散去,那些江湖风媒更是转身便走,迅速消失在天际——这等惊人的消息,若卖给天机阁,不知能换得多少好处。
肖见目送人群散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邃。
他此举,本就是为了钓鱼。
击败凌然,最大的收获便是剑道法则碎片。
法则对战力之助,人所共知。
虽因领悟尚浅,威力未能尽显,但他却与常人不同——只要有人前来挑战,他便能悄然拾取对方所携的法则碎片,乃至内力、武技残韵。
假以时日,集万千法则于一身,亦非妄想。
更何况,他本就拥有将法则修至圆满的潜质。
天骄榜上那些天赋卓绝之人,所悟法则皆非凡品。
只要他们因今日之言找上门来,便是将一道道机缘亲手送至他眼前。
这般修行之路,何等痛快。
只可惜,这其中的关窍,无人知晓。
便在此时,张三丰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肖见面前。
他面色复杂,欣赏、忧虑、疑惑交织在一起,沉默片刻,方缓缓开口:
“居士今日之举,可是另有用意?”
他不信,肖见会真是个这般鲁莽无谋之人。
肖见闻言笑了笑,点头道:“江湖中人,本就该勇往直前。”
“与天相争,自有乐趣;与人相较,亦有趣味。”
见他态度如此,张三丰便不再多言,只在离去前留下一句:
“太极门内,有老道在此,地仙境之人绝不敢造次。”
肖见心头微震。
这无疑是张三丰的承诺——只要他不离开太极门,若有地仙境武者出手,这位太极祖师绝不会坐视不理。
对张三丰的本事,肖见深信不疑。
他能说出此话,便意味着在地仙境中,他近乎立于不败之地。
**得了张三丰的保证,肖见心中更踏实了几分。
只是若非生死关头,他绝不愿动用“神象镇狱劲”
。
否则这般神功一旦现世,张三丰是否还能挡得住那些不朽大教与永恒圣地的压力,仍是未知之数。
因肖见之故,仙灵界年轻一辈间已掀起波澜。
倒不是因他击败了凌然剑仙,而是他竟敢公然藐视整个天骄榜。
对于那些将榜上之名视为荣耀的人而言,此举无异于当面掌掴。
玉鼎剑宗,仙灵界赫赫有名的剑道魁首,宗内修士大多参悟了剑道法则。
仅年轻一代,登上天骄榜者便不下五指之数。
凌然不过是其中之一,且并非最强。
最强的,当属他的师兄——飞宇剑仙。
此刻,凌然满脸怒意,闯进了飞宇剑仙的静室。
“师兄,那肖见实在太过猖狂,你绝不能袖手旁观啊!”
飞宇剑仙闭目**,周身流转着淡淡的剑气,仿佛未曾听见。
见他这般模样,凌然心头火气更盛,咬牙道:
“师兄难道甘心**,让一个刚刚飞升的小子骑在头上吗?”
飞宇剑仙这才缓缓睁眼,轻轻一笑:
“被他踩在脚下的不是我,是你。”
凌然险些气出血来,却又不敢在师兄面前失态,只得强压怒火,沉声道:
“肖见折辱的岂止是我?玉鼎宗同样颜面扫地!师兄难道打算就此作罢?”
他仍想劝说飞宇剑仙出手。
飞宇却只淡淡瞥他一眼,语气不屑:
“他羞辱的是你,不是玉鼎宗。”
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么?自己败了便回头求助宗门,这般行径,他最是瞧不上。
外界吹捧什么“凌然剑仙”
,这人倒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有这工夫,不如多花在修炼上。
“你——!”
凌然面红耳赤,再也按捺不住,拂袖道:
“既然师兄不愿出手,便不劳费心了,我自会想办法!”
说罢转身离去。
“能想出什么办法?”
飞宇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什么天骄榜,他从未放在眼里。
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只要早日悟透剑道法则第六重,修为突破地仙,届时纵然是天骄榜首,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重新合上了双眼。
赤焰门,同为仙灵界顶尖宗门之一,坐落于擎天火山之巅。
此山乃是仙灵界第一火山,山口高达数万丈,炽烈气息令上空空间都微微扭曲。
因其蕴藏的磅礴火焰之力,此处被视作参悟火焰法则的圣地。
然而要想靠近火山口,没有足够的实力绝无可能。
一道剑光自远处疾驰而来,直抵赤焰门外。
“嗯?”
火山口处,一名发须赤红的精悍男子抬眼望去,面露疑惑。
来者正是凌然剑仙。
他周身萦绕着浅淡的剑道法则,望向前方扭曲的空间,不禁惊叹:
“擎天火山盛名不虚,今日亲眼得见,果然非同凡响!”
虽早闻此山乃仙灵界奇景,但耳闻与目睹终究不同。
唯有亲身至此,方能感受其浩瀚磅礴之气魄。
男子神色稍缓,淡然问道:“阁下是?”
凌然剑仙拱手一礼:“玉鼎宗凌然,见过赤尊。”
赤尊眉头微皱:“玉鼎宗凌然……你就是天骄榜第三十一位的凌然剑仙?”
凌然额角滚下豆大的汗珠,赤尊瞥了一眼,嘴角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
连站在擎天火山口都这般吃力的人,能有多少斤两?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玉鼎宗与我赤焰门素无往来。”
赤尊闭着眼,周身缭绕的火焰随着他的呼吸明灭吞吐,“你来做什么?”
凌然脸色白了白,赶忙挤出恭敬的语气:“赤尊威名,晚辈早已如雷贯耳!不愧位列天骄榜第二十位的绝世天才!”
“废话少说。”
赤尊不耐地打断,“有事便讲,无事就滚。”
若非顾忌玉鼎宗的名头,他连这几个字都懒得施舍。
凌然喉头一哽,险些内息岔乱。
他强压下心头窜起的火气,面上仍维持着平静:“赤尊可知,近日仙灵界出了一桩大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惭愧与愤懑:“不瞒赤尊,在下前些时日……败给了一个刚刚飞升的小子。
此人确有几分手段,更可恨的是,他竟口出狂言,藐视天骄榜上所有英杰。
仗着一手冰系法则,连地仙境高手都曾折损在他手中。”
“在下思来想去,能克制那冰寒法则的,普天之下,恐怕唯有赤尊您的烈焰神通了。
因此特来恳请赤尊出手,挫一挫那厮的嚣张气焰。”
赤尊却似根本没听他那番挑唆,只捕捉到关键几字:“冰之法则?很强?”
凌然眼底精光一闪,重重颔首:“极强!那人自称其寒冰之力,无物不可封冻。”
“呵,好大的口气!”
赤尊猛然睁眼,瞳仁深处仿佛有两簇火焰爆开,“本座倒要会会他!”
凌然心中顿时一喜。
果然如传闻所言,这赤尊性情暴烈,嗜战如命,简直像堆晒透的干柴,一点就着。
这般莽直,倒是好利用得很。
喜悦尚未漫开,一股炽烈霸道的拳风已劈面轰来!
赤尊的拳头裹挟着熊熊烈火,法则之力在火山口浓郁的火行环境下被催发到极致,空气都发出被灼穿的嘶鸣。
“轰——!”
凌然仓促间架起的防御几乎瞬间崩碎,整个人被狂暴的拳劲砸得倒飞出去,如流星般坠向山脚。
衣袍与空气剧烈摩擦,爆开一连串火星。
赤尊收拳而立,冷哼一声:“这便是利用本座的代价。”
语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掠向天际。
他好战,却不蠢。
凌然那点借刀**的心思,在他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一战,他求之不得;但被人当枪使,绝无可能。
若非看在玉鼎宗的面上,方才那一拳,就绝不止是重伤那么简单。
山脚乱石堆中,凌然挣扎着撑起身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身下的地面已被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疯子……”
他咬牙低骂,没料到对方竟如此不讲章法,突然发难。
脏腑传来的剧痛让他气息紊乱,但望向赤尊消失的天际,他抹去嘴角血迹,脸上却缓缓勾起一丝阴冷的笑。
“去吧……最好,斗个两败俱伤。”
***
不止赤尊,这几日陆续也有些气不过的人寻到肖见头上。
但对肖见而言,这些挑战者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甚至嫌一个个交手太过麻烦,为了更高效地“收取”
那些携带着法则碎片的经验,索性张狂地放话,让有意者不妨一同上来。
“轰!隆隆——”
太极门上空,术法与剑气的爆鸣声连日不绝,打破了这片福地长久以来的清静。
张三丰立于山道之上,仰首观战,不时微微颔首。
肖见的进境速度,着实超出他的预期。
这些日子,肖见的修为境界虽未提升,但对法则力量的领悟与驾驭,却是一日千里。
剑道法则已至三重,冰之法则更是踏入四重门槛。
单论法则造诣,比起天骄榜前三十的那些怪物,差距已不算遥不可及——更何况,肖见所掌握的,并非单一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