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师眉头拧成川字,表情夸张得像是排练过十几遍:“你们几个过来看看——这枪势,跟邓步林和林卓身上的伤痕是不是一样?”
陆晨带来的几个老师立刻围了上去,脸上的震惊拿捏得恰到好处,表情管理堪称教科书级别。
王川在心里给他们鼓了鼓掌。
好演员。
“真的!”
“一模一样!”
“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说王川跟那帮人有勾结?”
几个老师你一言我一语,硬生生把流言往证据上靠。
陆晨猛地转向王川,双目圆睁:“王川,你给我说清楚!”
他又看向陈应天,声音拔高,“陈宗师,我知道你跟王川的关系,可这事儿你总得给个交代。
邓步林和林卓可是我学院的天才学员。”
他的语气忽然放缓,“我相信这事跟陈宗师无关,但王川必须先行羁押。
陈宗师一家,还是避避嫌为好。”
姜颖和白棋沉默不语。
陈应天环视周围,声音平得出奇:“其他人呢?有没有不同意见?”
“还能有什么意见?招式能装,气血、气息、枪势这些东西装得了吗?我武大的天才学员死在陷落城市,要是死在妖兽嘴里也就算了,算他死得其所。
可死在这种阴谋算计、死在那帮人手上,凭什么?我们东山武大的管理层,绝不会让学员死得不明不白。
这事,必须查到底!”
门外传来一个冷如铁的声音。
众人回头。
教导主任迈步走进大厅。
随着他每一步落下,一股独属于宗师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宗师!”
“教导主任突破宗师了?东山武大又多了一位宗师!”
有人惊呼,有人直接喊出声来。
陆晨几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出笑意。
王川望着那个走进来的身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东山武大多出一位宗师,本来是天大的好事。
可惜,这个人并不站在他们这边。
演武场的空气骤然凝固,数百道视线齐齐钉在一个方向——那个站在人群**的少年。
“王川是奸细!”
“难怪他能在这个岁数冲上三品,下手还那么狠,同校的说杀就杀了。”
“我早觉得不对劲,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破三品?就算那些富家子弟也做不到吧。
如果是那一边的人,倒说得通了。”
王川的修炼速度太快,快得像根刺,扎在很多人的眼睛里。
以前他们只能把嫉妒吞进肚子里,现在有了“证据”
,那层薄薄的遮掩被一把撕开,嫉妒的酸水全涌了出来。
“陈校长和姜教授可是王川的岳父母,如果王川是那边的人,他们会不知道?”
王川班上一个学生忍不住开口,“那边的人身上都有股气息,一般人察觉不了,但逃不过宗师的感应。”
“谁说陈宗师不知道?”
角落里有人接了话,语气里带着玩味。
“你什么意思?”
“陈宗师知道啊,但他没戳穿,还帮着王川藏住这个身份。
你说我什么意思?”
四周的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王川站在原地,耳朵捕捉着每一个说话的人,把那几张脸一个一个记在脑子里。
这些人,他一会儿要杀。
不是陆家安排来的,就是那边的人。
陆晨收起手机,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震惊,转向张国坤:“张主任,您看这事……怎么办?”
说完,他一扭头瞪向王川,语气陡然拔高:“原来你是那边的人!学校这么看重你,你就是这么回报的?该死!”
张国坤的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刀刃,从王川身上慢慢刮过:“那边的人,人人得而诛之。
还问什么?先抓起来,撬开他的嘴,问出他背后是谁。”
话音落下,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陈应天和姜颖。
这一个眼神,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一眼飘了过去,把陈应天夫妇和那个名字连在了一块。
“麻烦您了,张主任。”
陆晨递过去一个眼色,两个人的嘴角同时翘起一个微小弧度。
“先别急着定论,你们口说无凭,证据在哪里?”
白棋压住胸口的起伏,声音却还在发紧。
学校里突然多出一位宗师,本应是件让人振奋的事。
可张国坤一来就把矛头直指老陈,白棋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尽管陈应天夫妇刚才还拿他打趣,可他心里清楚,那两位绝不会有问题。
至于王川——学校早在他入学前就把底细翻了个遍,干干净净,挑不出刺。
“白院长,有些事,查完再说。”
张国坤的语气淡淡的。
陆晨紧跟着补了一句:“您放心,这件事由张主任盯着,我陆家也会派人来协助,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陆家也要来人?那再好不过了,陆家出手,什么障碍都不在话下。”
张国坤脸上立刻堆出笑意。
王川靠在一边,目光扫过那两张笑脸,暗自撇嘴。
这演技,太糙了。
就差把那点龌龊心思直接写在额头上。
尤其是他们俩那副得意的模样,但凡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出问题。
张国坤这宗师来得突然,毫无征兆。
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跳出来帮陆晨?答案像白纸上的墨点,抹都抹不掉。
王川把视线转向老陈。
戏台子他搭好了,接下来就看老陈怎么唱下去。
这事是陆涛挑的头,可凭陆涛一个人,掀不起这样的浪。
他顶多弄点小动作针对自己,但现在火力对准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陈应天。
到了这时候,再迟钝的人也该嗅出异常了。
陈应**王川递了个放心的眼神,随即目光落在陆晨身上,带着几分玩味。
当他看向张国坤时,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如刀刃划过水面。
王川松了口气。
只要他叔没事,什么都好说。
周围那些看他早就不顺眼的人,此刻正狠狠瞪着他,见他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火气更旺。
“跟特情有关系的人,人人得而诛之!”
“既然是那边的人,还敢这么嚣张,真该让他吃点苦头!”
人群越说越激动,陆晨眼中的冷意更深了一层。
白棋身后,陆正声盯着王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眼中满是疑惑。
当他看到陈应天和姜颖也是同样的神色时,脑子里忽然像有根弦崩断了。
他再看向陆晨和张国坤时,眼神里已带上一丝玩味的笑意。
陆晨是陆涛的人。
如果趁这个机会把他拿下,对自己来说,也是件好事。
至于张国坤——
“蠢货。”
陆正声在心里轻蔑地哼了一声。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解。
陆涛确实有本事,可再大的本事,也没法帮人硬生生跨进宗师的境界吧?他总觉得这事有哪里不对。
说王川跟特情那边有联系,他还能信。
可陈应天夫妇也是那边的人?
扯淡。
东山省谁不清楚,那两人的儿子正是被那帮家伙害死的?陈应天为此发了一整年的疯,把整个东山省搅成了那些人的坟场。
陆晨这蠢货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居然敢往陈应天身上泼脏水!
可这事情牵扯到东山有关部门的人,连陆正声都不好轻举妄动。
空气骤然紧绷。
张国坤脚下发力,身形一晃便出现在王川身侧,手掌伸出就要把人拿下。
陆晨眼底掠过一丝冷笑,仿佛已经看到王川的下场。
“啪——”
清脆的响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一个人影高高飞起,轰然撞碎了演武场的大门,又重重砸在外面的假山上,石块崩裂四溅。
那人身体还在半空翻滚,口中的鲜血已经喷洒而出,形成一道猩红的弧线,迟迟没有落在地上。
陈应天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一根根擦拭手指,语气里满是轻蔑:“给脸不要脸的蠢货。”
他转头看向白棋和姜颖:“老白,老婆,抓人。
有关部门那边很快会有结果。
这些老鼠好不容易露头了,不把他们一网打尽,都对不起老天爷。”
话音未落,他迈出一步。
地面仿佛畏惧他的威势,主动向后塌陷了几分。
众人还没来得及揉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陈应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白棋愣了愣神,随即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陈应天。
他双手一挥,一杆长枪瞬间出现在掌心,枪尖泛着幽冷的光。
陆晨和随行的那几个老师彻底傻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滚出来。
“白院长,你……证据确凿,难道你要助纣为虐吗?”
陆晨身边的一个老师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周围的学生和老师全都呆若木鸡,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王川淡淡地扫了陆晨一眼,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蠢货。”
陆晨察觉到局势失控,不再迟疑,身形骤然闪现在王川面前。
可他看到的不是王川眼中的恐惧,而是满满的嘲讽。
糟糕!
陆晨下意识侧身闪躲。
但他忘了,朝他扑来的可是两尊六品巅峰的强者。
姜颖抬手就是一巴掌,掌风凌厉,朝陆晨的脸颊狠狠扇去。
白棋同时一枪刺出,枪尖迸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一条金龙凭空显现,朝着陆晨咆哮而去,龙吟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一旁的姜颖撇了撇嘴。
白棋懒得搭理这个女人——她就是嫉妒。
“小川,看清楚!”
白棋低吼一声,长枪再次刺出,金龙紧随其后,狂暴的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骤然攀升。
王川主修枪法,一眼就辨认出白棋院长施展的正是岳家枪法。
但同样的枪法,在白棋院长手中催动出来,和他自己的打法简直判若云泥。
这一刻,王川终于明白,白棋院长对力量的解析和掌控,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层次。
“你岳母应该跟你说过,”
白棋的声音在王川耳边响起,“武技说到底只是一种抒发力量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