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鹤喉咙不停滚动，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主公，这种符箓每月稳定产量能做到多少？”
他问话节奏急促，自己都没察觉手指死死攥紧袖口。
“每月一万张。”
这个数字一出，如同无形种子落地生根。
众人立刻快速盘算，之前批量制作神行符的经验已经证明批量生产可行，只要原材料供应充足，全军上下都能配备这种杀伤力极强的符箓。
阿史那托的主营据点？根本不值一提。
整个辽东，仅仅只是扩张起点。
一统整片天下的念头骤然闯入所有人脑海，如同野火燎原，根本无法压制。
几名将领激动得差点互相撞上，有人用力拍打桌面，有人伸手想要拉住陈民手臂，眼底布满红血丝：“主公，优先给我麾下部队配备！”
林栖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激动情绪，擦了把脸，语气沉稳下来：“当下最核心的任务是大批量收集原材料，主公专心绘制符箓。
这是足以改变整场战争走向的利器，有了它，不管是攻城还是占领地盘，再也没有难以突破的阻碍。”
众人纷纷围拢上前，陈民反倒有种被堵在墙角无处可退的错觉，往后轻撤半步，忍不住失笑，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安静。
“大家先冷静一下。”
他一句话让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所有人投来疑惑目光，无数视线缠绕在他身上。
“谁说爆裂符只能由我亲手绘制？”
这句话抛出，好比滚烫开水浇入冰块，空气凝固一瞬，紧接着彻底沸腾。
林栖鹤瞳孔猛地放大，其余几人呼吸骤然粗重，目光如同铁屑吸附磁铁，牢牢黏在陈民身上。
“完整制作流程我可以整理成册，原材料清单交给林先生统筹采购筹备。
至于绘制工作——”陈民迎着众人灼热目光轻笑，指尖轻点桌面，“一级符箓只要气血充沛，锻体境界武者就能尝试绘制，成品成功率全看个人天赋。”
当场有人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二级符箓需要内力支撑，对力量控制要求极高，大概率只有你们这些中层将领能够稳定制作。”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已经急得用指节敲击桌面，又开玩笑补充：“这回你们也能体验一把照着模板临摹的滋味。”
“至于威力最强的高阶符箓——”陈民抬手按住几个几乎要冲上来的人，“现阶段成品稳定性不足，我猜测是自身罡气强度过高导致。
日后你们突破聚罡境界，绘制出的成品威力会弱上一截，反而更好把控。”
察觉到有人想要插话，他抢先开口：“我清楚大家都急于备战，不过先别急，刚刚只是测试杀伤力，我还没演示实战使用方式。”
众人面面相对，心里暗自疑惑，爆裂符使用方式无非贴紧目标、激活引爆，还能有别的花样？
陈民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石块，在表面贴好几张一级爆裂符，激活瞬间全力挥臂，石块划出一道弧线飞出上百米远。
砰——
远处空气仿佛被硬生生撕裂，碎石漫天飞溅，周边摆放的木人靶被无形冲击力全部推倒，倒了一地。
陈民转身看向一众目瞪口呆、手指僵硬的下属，咧嘴笑道：“怎么样，这名字取得还算贴切吧？”
他掂了掂手里剩余符纸讲解：“这属于单兵随身装备，拿出来就能立刻使用。
二级符箓贴在脑袋大小的石块上，搭配投石机抛射，普通夯土城墙根本扛不住连续轰击。”
全场无人接话，不少人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满眼期待。
“威力最强的三阶罡气符，”陈民抽出几张在空中比划，“捆绑在箭矢上发射，就算遇上聚罡境顶尖武者，照样能造成致命威胁。”
视线扫过全场，没人再敢轻视这种薄薄符纸，众人心里默默给它起了外号——便携洪武火炮。
木质书桌表面，热茶水汽晕开一圈湿润痕迹。
陈民把瓷茶杯放回桌面，指尖沿着杯沿轻轻画圈。
“原定进攻辽东的日期，整体往后推迟。”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围坐桌边每一个人。
房间光线偏暗，几根蜡烛在铜盏灯架上跳动，墙壁投射的人影忽长忽短。
“爆裂符彻底改写了战争规则，”陈民音量不高，却让所有人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我们之前绘制的全套作战规划，现在全部作废，需要重新制定方案。”
短暂停顿，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出区间：“本次出征调动兵力控制在十万至十五万之间。”
林栖鹤指节轻叩桌面，稀疏胡须随着下巴动作微微晃动：“主公说得十分有道理，打仗本质就是消耗粮草物资。
如果只用一半兵力就能拿下目标地盘，没有比这更划算的选择。”
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上一杯热茶，继续说道：“既然进攻计划延后，我建议等到春耕农事全部结束再出兵。
这样一来，乡间务农百姓不会被战事打扰，今年粮仓储备也能多囤粮食。
各类民生修建工程照常推进，不能中途停工。”
四周接连响起附和声响。
虽说出兵人数直接减半，但所有人亲眼见过薄薄一张符纸就能把巨石炸成碎块，压根不担心作战失利，甚至满心期待看见草原游牧军队被火光吞噬的画面。
宋岩身体微微前倾，开口说道：“大规模军团作战，我们所有人都缺乏足够经验，士兵数量少一点反而更好调度，不容易出现混乱。
只不过——”
他视线转向陈民，语气带着顾虑：“兵力缩减，随行指挥将领是不是也要同步减少？”
这句话落下，桌边几名将领身体同时紧绷。
徐建业手指不停抠弄膝盖布料，薛金凤嘴角微微抽动，杨威呼吸陡然加重，潘兴邦兄弟对视一眼，齐齐吞咽口水。
所有人都害怕听到自己留守后方的安排。
陈民嘴角扬起笑意，安抚众人：“大家放宽心，所有人都能随军参战，不会有人留在后方闲置。”
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几张面孔同时露出笑容，有人直接咧嘴大笑。
房间角落，霍青捧着一只白瓷大碗，里面装着陈民前些日子研发的甜奶茶，和草原苦涩咸奶茶完全不同。
他眯起双眼，碗沿贴紧嘴唇，温热甜润液体滑入喉咙，甜味扩散开来，整个人身心舒展。
糖分让思绪重新活络，他放下瓷碗，碗底磕在桌面发出轻响：“既然开战时间延后，这段空档期不能白白浪费，可以抓紧完善边境防御工事。”
从座椅站起身，手指落在摊开的地形图上讲解：“按照主公之前安排，南山通道如今完全掌控在我方手中，进出顺畅没有隐患。
但是北部还有一处山口，依旧被狄族军队占据。”
“我提议让于峻或者大智带领一支队伍，主动突袭北麓狄族主营。
剩余五万敌军，能驱逐就全部赶跑，无法驱逐就逼迫他们迁移，把整片区域彻底占领。
等南北两条通道全部归我方管控，游牧部落再也没法从草原绕到后方偷袭。”
陈民听完完整思路，没有过多思考，直接点头应允：“可行。”
屋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展开细致讨论。
眼下最关键的事，是核算爆裂符单日最大产能、各类原材料消耗成本，做到心中有数。
算出两个月能够囤积多少符箓库存，才能敲定完整作战路线、人员分工。
众人讨论正酣，谭玉急匆匆推门而入，脚步急促。
快步走到陈民身前，说话带着明显喘息：“主公，于峻旅长送来紧急战报。
一支狄族万人队伍悄悄潜入大青山深处，照搬我们的游击战术，拆分多股小队，沿路偷袭各处通行要道。
好几座桥梁被彻底损毁，山壁开凿的山路大面积坍塌。
想要清理干净这支敌军、修复全部道路，最少需要一个月工期。
于旅长自认防御部署疏漏，耽误整体计划，主动请求主公降罪处罚。”
话音落下，书房内所有人互相对视，现场一片安静。
若是放在陈民归来之前，于峻这次办事失误，会直接耽误全部作战时机，属于重大过失，必须从重处置。
可陈民刚刚敲定推迟两个月开战，这件失误反倒意外多出一段缓冲时间。
陈民理清其中关节，脸上没有半点怒火，反倒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意外：“狄人居然学会游击打法，还真吃透这套战术精髓，带队之人有点本事。
阿史那托手下，藏着不少有谋略的人才，这支队伍统领是谁？”
谭玉短暂回想，立刻答复：“战报标注人名是思结，和哥舒一同统领这支队伍。”
“思结……”
陈民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屋内所有人默默记下。
他收起笑意，语气沉了几分，下达指令：“传我的命令，让于峻放开手脚作战，务必把这支狄军彻底赶出大青山，不留任何藏身缝隙，绝对不能放任他们持续在山中袭扰。
处理掉思结之后，直接带领部队进攻北麓狄族据点，作战方式由他自行规划，但必须打出亮眼战果，以此抵消本次过失。
霍青，立刻从燕州调拨大批量水泥，运送至前线支援工事修复。”
寒冬彻底褪去，积雪融化成溪流顺着墙角流淌，树枝冒出嫩绿新芽。
燕州城外官道上，一支样貌奇特的队伍缓慢前行。
数百匹骆驼、马匹驮满鼓鼓囊囊货物，绳索勒得骆驼发出低沉哼唧声响。
城门站岗士兵停下登记动作，进出城池的百姓全都伸长脖子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