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大亮，武院处于一片青灰色的宁静之中。
江夜已经神清气爽的起来了，推开门房的小门。
晨风中带有一丝寒意和清新的味道，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昨夜叩关明劲之后，他的这具衰老的身体就如老树发芽一样，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江夜低头看了一眼。
嗯，就连男人的雄风都恢复了！
“不过，我现在这个年纪，即使恢复了雄风，恐怕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
江夜思绪间，脑海中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人的脸庞。
清冷如雪，眉目如画，特别是那双像冰莲一样纯洁的眼睛......就是昨天晚上沐浴之后，曾经对他的脸色变化感到疑惑的刘依依。
画面来的很突然。
“不是......我在想什么呢...”
江夜很少出现老脸泛红的情况。
他马上深吸了几口冷空气，那刺骨的寒意就仿佛是冷水浇头一样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压下去了。
等心情稍微平静下来之后，江夜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果然是身怀力量，欲念自起啊......”
他想到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话，现在咀嚼起来，觉得非常合适，还带有一些武道的玄妙。
人处在绝境的时候，只希望活着，等温饱之后，杂念丛生。
气血充盈，筋骨复苏之后，沉睡已久的本能也开始苏醒，并且变得......不再安分了。
但是经过七十年风雨的磨砺之后，再加上初次接触武道时所获得的一份明悟，使得他很快地把这股突如其来的波动给压制住了。
“天色还早，与其胡思乱想，还不如再练一会。”
他目光一凝，索性不再纠结。
早上寒气很大，是活动筋骨，巩固境界的好时机。
他就在门前旁边空地上，开始练起《五禽拳》。
虎踞，鹿驰，熊靠，猿攀，鸟翔！
动作很慢也很稳，每一次呼吸都会和周围的清冷晨光的气息融为一体。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左右。
江夜慢慢收住了自己的动作，双臂自然垂下，全身的气息都很平稳，额头上只有一层很细的温润汗水。
他心里微微一动，向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掌握武功：五禽拳【小成，57500】
“嗯，进度很好，只要滋养得当的话，我应该很快就可以突破暗劲了。”
江夜眼里有一丝满意之色。
这时天已经亮了，他应该去当看门的老头了。
......
过了一会儿，门外面就传来了由远到近，加快了脚步的声音。
令江夜感到意外的是，今天第一个来到武院的人，并不是平时勤快得近乎刻板的石磊，而是一个瘦高个的外院弟子。
孙姓弟子看到门口坐着的江夜，眼神只是稍微一扫，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脚步也没有停顿，直接就迈进了武馆的大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武院也越来越热闹了，到处都是年轻弟子们的呼喝生和脚步声。
连林小禾都到了，她低着头，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脸上的淤青也淡了一些。
江夜的目光停留在她有些慌张的身影上，之后又很快移开了。
“看来石小子很可能是出事了。”
不过，他也没有出口询问的打算，毕竟，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只有那双老眼中闪过了一丝近乎麻木的了然。
中午的时候，他还是按惯例来到了小厨房。
黄惜玉今天的情绪比起昨天要好一些了，她没有再为难江夜，舀汤的速度也变快了。
当她看到江夜饱满的气色时，美眸里闪过一道异色，有些惊讶地说：“老江，这汤药的功效竟然这么好？”
这壮血汤，她也偶尔会喝上一碗，但是从来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作用。
“多谢夫人。”
江夜接过汤药，微微躬身道：“许是小老儿这身子太虚，亏空得厉害，汤药一下肚，便觉得格外受用些。”
闻言，黄惜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倒也不疑有他。
咕噜...
江夜端起碗走到老位置，背过身去，小口而迅速地饮尽。
汤药入腹，暖流化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今日这碗汤的药力，似乎比昨日更易吸收，与体内新生的明劲隐隐呼应，滋养效率更高。
这大概就是突破后身体机能改善带来的好处。
放下空碗，他再次跟黄惜玉道谢，不缓不慢的退出了小厨房。
路过外院时，外院弟子们带着同情，猜测甚至一丝幸灾乐祸的议论，都清晰地落在他眼中耳中：
“石磊师弟今天怎么没来啊？”
“听说石磊师弟昨天逞英雄要送林师妹回去......”
“估计是跟野狼帮的人发生了争执。”
“啧啧，野狼帮的人下手很狠。”
“希望他没有受什么伤吧。”
“他练功这么勤奋，拳法都已经快入门了，在这个时候如果受伤的话……”
“那就太可惜了。”
“所以说红颜祸水啊......”
江夜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正在讨论的人当中，林小禾。
只见那个小女孩正在“老神在定”地摆着拳架，神情很专注的样子，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影响到她。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石磊替她出头了，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但是她仍然可以这样“坦然”地继续练拳，仿佛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这份凉薄，江夜并不意外。
江夜心中冷笑一声，但是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直接就穿过了外院。
他本想趁着体内药力还在消化练一会五禽拳，没想到来了一对想要学武的姐弟。
“老伯，打扰了。我弟弟想要拜师学艺，可以请你帮忙向馆主引见一下吗？”
先开口的是姐姐。
她身材修长，大概二十多岁左右的样子，穿了一件洗得发白但是很干净的素色长裙。
虽然穿着朴素，但是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种不同于普通村姑的干练和坚韧。
她身后的小弟就比较拘束了，清秀的脸庞上流露出一些紧张。
“这小子应该是十六七岁左右。”
江夜的眼光很锐利，看着这个少年。
眼见江夜的眼神不断扫视，姐姐好像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已经洗得发白的钱包，双手捧着递到了江夜面前，声音也小了很多：
“老伯，我们有钱交学费。”
江夜的目光在钱袋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扫过姐弟俩绷紧的脸庞，最后才慢慢地点了点头，声音仍然很平静：
“进来吧，我带你们去见馆主，至于能不能留下......”他看了眼低头的少年，“还要看你的弟弟有没有练武的资质。”
说完之后他就转过身去，让姐弟俩跟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