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糖人总裁办公室。
靠在椅背上，蔡依侬盯着对面的苏言，神情复杂。
三年的对赌经纪约，苏言已经完成。按照合同，年底到期后，就自动终止。
这三年，糖人从苏言身上赚了多少，她心里清楚。
《当我》跟《古相思曲》几乎都算大爆款，还都是以小博大，这是影视公司最喜欢的。
风险低，利润足，《聊斋奇女子》收视也很不错。
没绕弯子，蔡依侬开口：“续约吧，条件你开。”
“蔡总，糖人对我不错，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但……”
苏言话没说完，蔡依侬就替他接上：“但是你想自己干。”
苏言点头。
“我可以给你股份，糖人的股份，不是画饼的那种。”蔡依侬一字一顿。
苏言眼神微动，心想蔡依侬是真急了。
糖人虽然没上市，但在电视剧这块干得风生水起，股份价值真不低。
思索一阵，苏言还是摇头：“蔡总，心意我领了，但我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立住。”
“您也知道我这人，闲不住。今天拍戏明天写剧本后天琢磨投资，待公司里束手束脚。”
蔡依侬盯着他看了半天，笑了：“行，知道留不住你。说实话，当初签你的时候，就想过这一天。你这人，不可能久居人下。”
说到后面，她语气里带着点真切的感慨。
除非她甘愿给重股，甚至把糖人拱手送人，但那怎么可能？
糖人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再看好苏言，也不可能让外人当家。
“行了。”蔡依侬摆摆手，“这三年糖人也赚够了，不能太贪心。不过合同还有几个月才到期，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苏言想了想：“可能会拍电影。”
蔡依侬眼睛一亮。
糖人这些年，在电视剧赛道混得风生水起，跟多家卫视都建立了良好关系。
但电影弱得不能再弱，试水过几部，全扑了。
要是能借苏言在电影圈打开局面……
“拍什么题材？”蔡依侬问，“本子有了？”
“嗯，本子有了，具体还在琢磨。”
蔡依侬正要追问，像是想到什么，表情古怪起来：“你不会是想找刘艺菲演女主吧？”
苏言没否认：“还不一定，得看别人愿不愿意。”
蔡依侬盯着他看了半天，神情更复杂了。
她想到手底下人跟她提过的《仙剑3》片场的一些传闻，语气难得严肃起来：“苏言，你可别做对不起施施的事。要是你辜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言理直气壮：“我是正常投资，商业考量而已。再说，别人还不一定答应。”
“行，商业考虑。”蔡依侬笑了下，看着苏言，“你如果有好本子，糖人也可以参投。”
“华义主要影响力在电影圈，跟电视剧不是一个赛道，我不怕他们。不过你自己掂量，得罪他们的后果。”
晚上，魔都，刘施施的住处，她坐在床边，听苏言把话说完。
苏言着重强调是为商业考量，话题度，省宣传费。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有点不信。
尽管，他说的是事实，如果能成，的确能省下海量的宣传费。
刘施施的反应却很平静，平静的有点过分，她低着头，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投资算我一份。”
“什么？”苏言呆呆的回了句，他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大发雷霆、痛骂渣男、摔门而去，什么场面他都想过。
甚至想过，如果刘施施坚持反对，这个计划就得放弃，再另想办法。
却没想过刘施施的反应这么淡定。
“我说，我要投资。”刘施施重复了一遍，看着他，“三百万。”
苏言更懵了：“你不是把钱都囤网播版权了吗？哪来三百万？”
囤网播权的事儿，他当然不会瞒着刘施施。
这姑娘听到他的消息后，二话不说就把之前的积蓄全砸进去了，跟着买了小二十部剧。
刘施施别过脸，盯着窗帘，“这你别管，反正我要投资。”
“行，算你一份。不过这只是我单方面的计划，刘艺菲那边不一定会接。”
“哦”了一声，刘施施不置可否。
看着她，苏言脑子冒出个念头：这姑娘，比他想的有主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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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苏言按着短信里的地址，找到东三环那家咖啡馆。
门脸不大，藏在写字楼背面。
推开玻璃门，空调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暑气。
咖啡馆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人，光线偏暗，每张桌子都被绿植隔开，私密性还挺好。
扫了一圈，苏言没看见人。
刚掏出手机，角落里有个身影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
刘艺菲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件简单的白t恤，脸上没怎么化妆。
跟四年前《神雕》剧组那会儿比，五官还是那副五官，但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当年那张脸还有几分青涩，婴儿肥还没褪干净。
现在轮廓清晰，眉眼间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像一潭水，以前是清澈见底。
现在你知道底下有东西，但看不清是什么。
“恍如隔世。”
走到跟前，不知道为什么，苏言心底突然冒出这个词。
苏言觉得刘艺菲变化大。
刘艺菲却觉得苏言变化更大。
她盯着他看，看着看着，一个声音不自觉浮现脑子：还是当年那个好看。
“好久不见？”苏言先开口。
刘艺菲莫名有点想哭。
她绷着脸，把那点情绪压回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等放下杯子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说吧，见面聊什么事。”
苏言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过去，“想邀请你拍部电影。”
刘艺菲想过很多种可能，解释绯闻？解释不回应？或者单纯就是想见一面说点什么。
唯独没想过，是来请她拍戏的。
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上来。
“怎么？”她摆出她自认为最冷的脸色，“看到新闻了？跑来找我秀优越？可怜我？同情我？”
“我怎么秀优越，你怎么了吗？”苏言一脸莫名其妙。
看他一脸“无知”的样子，刘艺菲有点想笑，这人装傻的功夫倒是见长。
“别装了，华义封杀我的消息，圈里谁不知道？”她说。
“知道啊。”苏言点头。
刘艺菲噎了一下，“那你还来？”
认真的看着她，苏言笑了笑：“刘艺菲需要别人同情吗？更不需要我同情吧？”
刘艺菲怔住了，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点虚伪或者表演的痕迹。
没有。他就那么看着她，坦然得有点过分。
刘艺菲别过脸，盯着窗外那条窄窄的胡同，“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感动。”
把文件袋往前推了推，苏言乐了：“我没打算让你感动，就是觉得这剧本适合你，问问你想不想拍。”
刘艺菲盯着那个文件袋，伸手拿过来，拆开。
封面印着几个字：《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翻开第一页，她开始看。
看着看着，眉头微微蹙起，她抬眼看苏言：“你能不能别盯着我？”
苏言移开视线。
他刚才真没盯着，就是扫了一眼。
但他没辩解，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约莫二十分钟后，刘艺菲合上剧本，深吸一口气。
“剧本看起来真不错。”
“但你真的了解华义吗？知道在这个关头去触他们霉头会怎么样吗？”
苏言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华义，国内影视行业民营第一巨头。
王氏兄弟这些年玩得风生水起，手里握着大半个娱乐圈的资源。
最重要的是，华义马上要上市了。
这个节骨眼上，上头需要他们当标杆，吸引热钱进影视行业。
一句话，这个阶段的华义，就是无敌的。
但那又怎么样？
苏言摊了摊手，“我又不是跟他们正面刚，就是拍部电影而已，他们还能把我吃了？”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有点恍惚，他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这剧本……你什么时候写的？”
苏言随口答：“高考后吧。”
这剧本就是高考那阵子从系统那儿薅来的。
刘艺菲那次“极高情绪反馈”，一口气给了《那些年》《匆匆那年》《因为爱情》。
一个剧本加两首歌。
当时他还感慨，刘艺菲这边难得大爆一次。
就是这剧本有个麻烦：需要买改编权。
原著小说是湾湾作家九把叨的“自传”。
苏言亲自跑了一趟湾湾，磨了三天，灰溜溜回来了。
那哥们儿坚持自己拍，怎么谈都不松口。
本来都想能不能绕过去，结果几天后，九把叨突然主动联系他，说愿意授权。
原因？
那哥们儿在网上看到“追光者”的故事后，大叹：“咱们是同道中人，我相信你不会浪费这个创意。”
苏言当时对着手机无语了半天。
同道中人？什么同道中人？追光者同道中人？
不过结果好就行。
沉默片刻，刘艺菲把剧本放回文件袋，“我可以接。”
不等苏言回应，她又补了一句：“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参与投资。”
愣了愣神，苏言心想：“你们这是商量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