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回北电那天，京城正下着小雪。
校园里比校外冷清不少。
大二下学期刚开学不久，这个点，上午后两节有课的人正往教学楼赶，没课的窝在宿舍过冬。
背着包往宿舍楼走，苏言一路碰见几个同学。
该笑笑，该点头点头。
到了宿舍，推门进去，王金铎正趴在床上玩电脑。
听见动静抬头，惊呼：“真的是你啊苏言？学校都传你拍戏太忙，准备不念了呢！”
把包往床上一扔，苏言回道：“我打了假条的好吧？”
他只打算待到《潜伏》开机，所以没带多少东西。
王金铎嘿嘿笑凑过来：“那也太久了，快比当年02级师姐刘艺菲缺课还多。对了，跟师姐拍戏感受怎么样？听说你们在片场天天打情骂俏。”
苏言瞥他一眼：“听谁说的？”
“都这么传啊。”王金铎一脸八卦，“到底真的假的？”
把外套脱了挂起来，苏言随口回了句：“拍戏呢，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倒是你，上学期挂科的事摆平了没？”
王金铎脸一垮：“能不能聊点开心的？”
“开心的啊？也行，晚上我请客，出去搓一顿。”
“好耶。”
不光王金铎，另外两个室友也跟着欢呼。
在宿舍待了会，苏言又晃到教学楼，找班主任聊了聊，签了几张表，又跑系主任、几门任课老师那儿刷了下存在感。
全部准备了新年礼物。
一圈下来，已经到了下午四五点。
站在教学楼门口，他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景恬同学，有空吗？找你聊点事。”
等了几分钟，那边回来：“等我，四点半下课。”
四点半，教学楼后门。
景恬裹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帽子上那圈毛领把她的脸衬的又小又白。
从楼里出来，看见苏言，冲他挥手走过去。
苏言刚要开口，景恬先翻了个白眼，“说吧，又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看着女孩脸上无语的表情，苏言憋着笑：“景恬同学，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每次找你都是为了办事似的。”
撇撇嘴，景恬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然呢？
苏言噎了下。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第一次约人家，是想邀请她出演《那些年》女二。
第二次约人家，是为了让人家帮忙递片子。
干咳一声，苏言开口：“这回可不是！是想回报你。”
景恬挑眉，明显不信。
苏言也不在意，跟她并肩往外走：“递片子的事，谢了。”
年关附近，苏言找过一次景恬。
看完《那些年》的成片后，景恬二话不说，就帮他把片子递给了博纳，万大系深度绑定的发行商。
面子够大，直接递到了博纳老总于冬桌上。
看完片子，初步达成发行意向，给的条件也还算优厚。
当然，正式合同得等龙标下来才签。
但这已经是很大一步了。
“哦”了一声，景恬没太在意，歪着头看他：“所以你说的回报是什么？”
苏言没绕弯子：“《步步惊心》听说过吗？”
景恬点头。
这消息最近在圈里都传开了。
说是苏言跟糖人和平分手，把一个好本子《步步惊心》用一块钱卖给糖人，只为帮刘施施冲击2010年的金鹰女神。
传的神乎其神。
什么风流才子本色尽显，爱美人不爱江山……
这会儿苏言突然提起来，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听过，怎么了？”
苏言继续说：“当初跟糖人谈的时候，我争取了投资权，30%的份额。”
景恬依然一脸懵：“所以？”
苏言摊手：“然后我发现自己没钱了。”
呆了呆，景恬表情微妙：“你该不会是想找我借钱吧？”
“什么理解能力？都说是回报……”
无语了下，苏言解释，“我是想把《步步惊心》那30%的投资份额转给你。先说好，我是觉得这戏真能赚，才把这机会让给你，可不是找你拉投资。”
“糖人那边其实巴不得我这边不投，正好独占份额或者分给别人。你自己掂量掂量，亏了别怨我就行。”
景恬眼睛微亮。
《步步惊心》是什么量级的项目，她当然有数。
书粉无数，这才刚放出消息，网上就一片沸腾。
女主定的又是正火的刘施施，还有苏言“让剧本”帮忙冲金鹰女神的戏剧性话题。
真正的未播先火。
虽说她家不缺钱，但谁又会嫌钱多？
正好也能稍微弥补下，她一直在浪费钱的说法。
“行，我要了，回头让经纪人联系你那边对接。”
点点头，她嘴角微微翘了翘，“苏言你这家伙总算干了一回人事，到时候赚了给你分红。”
两人继续往外走。
刚走几步，苏言又开口：“其实找你也还有点事。”
景恬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他，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被她看的不自在，苏言干咳一声：“别这么看我，一点小事。”
深吸口气，景恬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的正常点：“说。”
苏言开门见山：“听说张亚冬帮你做过歌？”
景恬脸色一下变的不好看。
那段往事，堪称她娱乐生涯的黑历史。
当时为了帮她出道，公司花大价钱请了张亚冬量身打造单曲。
张亚冬后来接受采访，被问到跟她合作的感受，直接开麦：
“完全唱不准，进不了状态，一录就紧张，一紧张就哭，一哭就罢录。还不能骂、不能催、只能哄，每天要讲笑话、陪聊天、哄开心，才能录几句。”
这话传出来，她差点被网友笑死。
现在想起这段，还有点不太愉快。
景恬忍不住出声给自己正名：“我没他说的那么夸张，最多就是……就是要求多一点，要求高一点。”
“哦？”
景恬理直气壮：“录歌不得调整状态吗？状态不对怎么录？而且他收那么多钱，哄哄我不是应该的？”
听完，苏言毫不犹豫的竖起大拇指：“可以，很应该。”
瞪他一眼，景恬脸色好看了些，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请王霏唱歌，到时候帮《那些年》做宣传。”苏言道明来意，新公司的尴尬之处就在这儿。
几个人凑不齐一个王霏那边的联系方式，他也不好意思为这点小事去找蔡依侬。
还不如继续麻烦景恬。
关系嘛，就是越麻烦越亲近。
景恬面色古怪起来，说：“王霏隐退了你不知道？想请她唱歌可不容易，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苏言点头：“知道，但总得试试吧？”
看着他，景恬忽然想起关于这人的那些传闻。
执拗，倔，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她嘴角弯了下，回道：“那你不用联系张亚冬了。”
苏言不明所以的看她。
景恬继续道：“不怕告诉你，我们最开始找张亚冬，就是想打通王霏那边，走天后背书路线，帮忙站台。”
顿了顿，她表情有点微妙，“结果花多少钱，人家也不肯。”
听完，苏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出道就想让王霏站台？
这他妈是真资源开路啊……
看他那副表情，景恬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一声：“不过我这边有陈家英团队的联系方式。”
苏言脑子里转了转，陈家英，王霏的金牌经纪人。
有她在，等于直接搭上了王霏。
盯着景恬，苏言表情复杂起来。
景恬被他看的发毛：“干嘛？”
苏言想问景恬家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问为妙，“没事，谢了啊景恬同学。”
“你以后少麻烦我就是谢过了。”景恬翻了个白眼，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太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了，“走了，联系方式回头发你。”
挥了挥手，景恬转身离开。
“行，尽量少麻烦。”
冲着那背影喊了一句，苏言心里补充，该麻烦还是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