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这边低调的跟什么似的，带着主创拜了拜，直接开拍。
两千万的预算听着不少。
但服装要做旧，道具要还原……场面要做大做真实，光群演，初步估计也得请300-500个。
虽说不是每天都需要这么多，但偶尔也不得了了。
还有幕后工作人员薪资，演员片酬。演员片酬相比05年那会已经涨了好几波，不说主演，配角也得花不少钱……
这所有的所有加一块儿，每天花钱跟流水似的。
算了好几遍，苏言最后还是把“开机邀请媒体”那一栏划掉了。
预算紧，给的拍摄周期就短，柳云笼本来就是急性子，这下更狠了。
每天早上七点开拍，晚上十点收工，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基本不带停的。
作为男一号，苏言戏份最重，每天顶着余则成那张“扔人堆里找不着”的脸，在片场来回穿梭。
今天在军统天京站跟吴站长斗智斗勇，明天去码头跟联络员接头。
一场戏下来，台词量大的能写篇小作文。
云笼一开始还担心，苏言毕竟年轻，又刚单干，能沉下心演这种正剧？结果拍了三天，他就彻底闭嘴了。
苏言这小子往镜头前一站，那股子劲儿就对了，沉稳，眼神更是会说话。
就这么闷头拍了七八天，外头的风风雨雨，苏言一点没关注。
还是韩宗耀这天中午拎着盒饭过来，表情古怪的凑到他跟前：“苏总，于证那边官宣了。”
苏言正想着下一场戏的情绪，头都没抬：“官宣什么？”
“杨觅正式进组《宫锁心玉》了。”
说着，韩宗耀把笔记本屏幕移过来，“您瞅瞅……”
苏言扫过去，屏幕上是于证工作室刚发的官宣博文，配了张概念海报，写着“清宫穿越第一剧”。
下面杨觅转发了，就一句：“新旅程，请多指教。”
苏言没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柳云笼声音响起：“这是要打擂台了……娱乐圈，还是你们小生小花的事儿热闹啊。”
说到后面，他语气里带着点真切的感慨，眼睛没看苏言，但苏言知道，这个“小生”也包括他。
柳云笼导演的评价，一语成谶。
于证的官博一发，网上确实热闹的不行。
但最疯的不是两边的剧粉，而是那群“闺蜜粉”。
刘施施的博客底下，一夜之间冒出几千条留言。
“施施！蜜蜜真的去演《宫》了！你们是不是掰了？”
“施蜜cp要be了吗？我不信！”
“施施你出来说句话啊！急死我了！”
晚上酒店房间，刷着这些评论，苏言心里有点好笑。这帮粉丝，简直比当事人还操心。
但他知道这事没完，果然，第二天蔡依侬那边有动静了。
项目宣传会上，有记者采访问起《宫》的事儿。
她当场就把脸拉下来了，言简意赅：“《步步》是正版，《宫》是盗版。”
采访视频传上网，点击量嗖嗖疯涨。
3月10号凌晨，一个id叫“王阳明”的小号，在贴吧和博客同时发了一篇长帖：“深度揭秘：蔡依侬是如何用美人计骗来《步步惊心》剧本的。”
帖子里先说蔡依侬整容，说她是靠脸上位，当过小三。
再说《步步》的剧本根本不是糖人正经买的，是蔡依侬授意刘施施施展美人计从苏言那儿骗来的。
然后爆了个“大瓜”：说《仙剑3》开拍后换角，把糖嫣换成杨觅，是蔡依侬想用资源作为诱饵签下杨觅，一通操作猛如虎，最终也没签成。
帖子结尾写道：
“同样的错误犯两次。”
“当年想用《仙剑1》签刘艺菲没签下来，现在故技重施想签杨觅。
没签成就报复，在行业内散布两人的坏话，害的她们损失多少资源？这种人，既愚蠢又小肚鸡肠。”
帖子一出，风向彻底乱了。
蔡依侬当年跟刘艺菲母女那点恩怨，圈里不少人知道。
但拿到台面上说，这还是头一回。
苏言刷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正躺在折叠椅上跟旁边的陈术侃大山。
看着“美人计”那三个字，他好半天没说出话来，陈术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
跟着就是一阵哭笑不得。
什么玩意儿？施施用美人计骗他？
真要论起来，他才是那个“施计”的人吧？
蔡依侬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天晚上，博客就更新了一篇长文。
标题：《今朝被狗咬》。
看到这标题苏言就乐了，这位是真生气了，连装都懒得装。
文章写的更是火力全开。
先甩证据，说那个“王阳明”ip轨迹跟于证本人的一模一样，就是于证的小号，这波是藏头露尾的小人行径。
跟着直接开骂。
说于证当年穷的叮当响的时候，是她提携他入行，给他介绍资源。
现在为了利益反过来咬她一口，忘恩负义，就是条疯狗。
然后提到《步步》剧本是苏言友情出售，双方合作愉快，是一桩佳话美谈，不存在什么美人计，于证这是满嘴跑火车，造谣。
最狠的是说杨觅那段。
“拍《仙剑3》的时候我给她机会，对她在组里多有照顾，帮她协调档期。
结果明知道施施已经定了《步步》，还去接《宫》。
她辜负我不要紧，辜负施施这几年的姐妹情谊，就是不仁不义！”
最后一句：“今朝被狗咬，明日看狗死，走着瞧。”
长文一发，新浪博客的服务器差点没扛住。
刷新了好几次，苏言才加载出评论，已经热闹的不行。
于证粉丝、杨觅粉丝、刘施施粉丝、路人吃瓜群众，还有各种cp粉、黑粉，全挤在帖子下面，吵的是一个昏天暗地。
于证那边反应也快，半小时后就发了博文反击。
逐条反驳蔡依侬的指控，说自己当年是靠本事吃饭，没提携之说。
还说蔡依侬这是气急败坏，乱咬人。
但于证本来名声就不好，蔡依侬还甩出ip实锤，奠定了他“小人行径”的基础认知。
网友根本不信他解释，骂他的帖子铺天盖地，评论区被冲的亲妈都不认识。
另一个当事人杨觅情况就好多了，经过这么些年的经营，主要是《仙剑3》刚热播完，粉丝正活跃，硬是跟其他网友叫骂在了一起。
甚至还有闲工夫反过来去骂蔡依侬，说艺人接什么戏是自由，她这是故意挑拨离间，恶毒老女人。
刘施施的博客也受到波及。
苏言点进去看，最新那条博文下面，吵的比菜市场还热闹。
“施施你说句话啊！你和蜜蜜到底还行不行了？”
“施施别理那些黑子，我们支持你！”
“刘施施出来回应一下，别躲在后头当缩头乌龟！”
……苏言眉毛挑了挑，一块钱卖剧本这事儿，他当然明白是蔡依侬的营销手段。
他没吭声，是因为这营销确实帮《步步》拉了不少热度，对他也没坏处。
但现在……他想了想，点开自己的博客。
最新一条还是《潜伏》开机那天发的，就一句话：“新戏开拍，低调干活。”
底下评论区已经被攻陷了，全是问他这次风波的。
不犹豫，直接开始打字：“关于《步步惊心》剧本的一些说明。”
“跟糖人合作很愉快，出售《步步惊心》剧本，算是临别赠礼。
整个过程干干净净，不存在任何‘美人计’之说。
某些人的想象力，建议用在写剧本上，别浪费在这儿。”
检查一遍，没问题，发布。
刚发完，手机就响了，刘施施打来的。
白天，片场，中午。
吃完饭，苏言看见柳云笼站在监视器后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
苏言被他看毛了，走过去问：“柳导，怎么了？”
柳云笼指了指摄影棚门口。
苏言顺着视线扫过去……门口围了一二十号人，长枪短炮，分明是记者。
苏言：“……”
盯着他，柳云笼慢悠悠开口：“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太喜欢用偶像派演员了吧？”
不等苏言回答，柳云笼自顾自继续说：“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把一群记者招来了。”
苏言乐了：“柳导，您这话有一点您可说错了。”
“哦？”
苏言指了指他，一本正经的出声：“您也是偶像派演员啊。”
柳云笼愣住。
“您往那儿一站，那气质，那风度，不比任何偶像派小生差。”苏言继续说。
柳云笼反应过来，抬手敲了苏言脑袋一下：“你小子拿我开涮呢！”
脸上却明显挂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