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还是上次那家咖啡馆。
苏言推门进去的时候，景恬还坐在上回的老位置，正盯着窗外发呆。
面前摆着杯卡布奇诺。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过来，表情复杂的无法形容。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他坐下，才开口：“苏言，我发现你每次找我就没好事。”
语气里有点无语，又有点像是小孩子发现新玩具的兴奋。
苏言乐了，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景恬同学，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天天坑你似的。”
“难道不是？”景恬眉头挑了挑，面容古怪，“第一次，让我演女二，戏份少的可怜。第二次，让我帮忙递片子。第三次，让我帮你联系王霏。这是第四次了……”
“这不是给你机会参与一场冒险吗？一般人我还不带他玩呢。”苏言嘿嘿笑，凑近了一点。
景恬翻了个白眼。
但不可否认，这话确实戳中她了。
从小到大，什么都玩过，就是没玩过“冒险”。
家里把她护的严严实实，什么风险都不让她沾。
出道至今，路铺的平平整整，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轻松，但不刺激。
这次不一样。对面这人要干的事，说出去能吓死一堆人。
偏偏这人找她，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她当时接到电话，愣神好几秒，然后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兴奋。
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她看向苏言，脸上认真起来：“我得提醒你，这事要是曝光了，我什么事没有，你就不好说了。”
“其实干嘛这么着急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瓷器何必碰瓦罐？”
“瓷器？谁？我？”苏言笑了。
“在我眼里，华义就是瓦罐。”景恬说的理所当然，下巴微微扬起。
苏言盯着她看，心里那点猜测更确定了。这姑娘，背景比他想的还硬。
移开视线，他脸上依旧是轻松的表情：“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是君子，等不了十年。”
顿了下，他笑着补充，“而且，我不会有事的。”
景恬点点头没再劝，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推到他面前。
一个黑色的优盘。
苏言不明所以的看她。
“你跟我要《风声》的hdcamd5格式的审片带，不就是想转成数字文件么？”景恬说的理所当然，透着对苏言的了解。
苏言眼神变的更微妙。
“别这么看我，你一提我就知道你想干嘛。电影发行的时候，一定会给院线审片带，方便排片。
网上大部分高清盗版都是这样流出来的，经手人多，链条长。”
顿了顿，她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神色：
“让你把带子拿出去转录反而不安全，所以我这边直接搞定了。保证干净，利落，查不到源头。”
这下苏言真有些感动了，也有一点点尴尬，倒真像网上吐槽的那样，在吃软饭了。
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拿到带子后自己找个机房转录。
或者景恬那边压根不愿意帮忙，他就直接找其他人买。
有钱能使鬼推磨。
后期、剪辑、院线、宣发这么多环节……只要价码足够，总会有人愿意把母带递到他手上。
理论上来说，只要找不到上传痕迹。只是买来“学习”，没证据证明他进行了二次大范围传播。
即便被查到买片子，也不会构成违法犯罪，最多会落人口实。
不过他毕竟根基太浅，能避免，自然是最好。
“谢了。”他伸手拿起那个优盘，揣进口袋。
景恬摆摆手，托着下巴上下打量苏言：“你知道吗，你挺有意思的。”
不等苏言给什么回应，她继续说：“换个人，被华义这么搞，早就躲起来哭了，你却直接想报复回去。”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记仇。”苏言认真点了点头。
“噗嗤”一声笑出来，景恬摇了摇头，又看了他几眼，站起来：“行了，东西送到了，我走了。你悠着点，别真把自己折进去。”
“我送你。”苏言也站起来。
“不用。”
景恬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一眼，“希望你下次再找我，不是帮你办事。”
说完推门出去。
苏言挠挠头。
然后摸了摸口袋里的优盘，转身朝公司走去。
上一回使用“舆论放大器”改写舆论当晚，刘艺菲极高情绪反馈。
【获得：精英人才招募卡*1……使用后，可获得一位行业精英的定向投效，领域可选（行政、制片、发行、法务、财务等），注：招募后，使用不当依然有可能离开】
【获得：新女神绑定卡*1……使用后，可自主指定一位符合条件的异性成为新女神（注：仅对人类女性有效）】
【获得：灰网信标*2……可使用超时代信息技术（隐匿ip、加密传输、痕迹自毁等）在互联网发布任意指定信息；单次信息体量≤10gb；发布后自带舆论放大效果（持续72小时）】
收获丰厚，还都是之前没出现过的特殊道具。
这阵子一直忙着跟华义周旋，还没来得及用。
现在正是用的时候了。
回到公司时，已经下午两点。
苏言把门一关，优盘插上笔记本电脑。
文件夹弹开，里面是个视频文件，《风声》的高清数字版，4.5g。
苏言盯着那个文件名，没犹豫，立即使用了【灰网信标】。
眼中浮现出一个虚拟的进度条，开始走动。
10%，50%，100%……
几秒时间，进度条拉满，完成。
一分钟后，天涯论坛出现一则新帖子【全网首发！《风声》高清完整版，要的速存！】。
十分钟后，该帖子已经飘红。
半小时后，帖子已经冲到论坛首页，并被多次转发。
一小时后。
评论区炸翻了天。
“兄弟们冲啊！是真的，刚下载完，清晰度跟影院没区别！”
“这谁流出来的？疯了吧？”
“管他谁流的，先存了再说！”
“周讯李冰冰飙戏，这电影值回票价，可惜我先看了盗版。”
……
华义总部。
王中均正在审阅上市前的最后一批文件，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冲进来的王中垒脸色煞白，手里举着个笔记本电脑，“哥，出事了！”
王中均抬起头，语气像训小孩：“慌什么？”
王中垒把电脑往桌上一放，屏幕亮着，是天涯论坛的页面。
首页飘着的十几个帖子，全是《风声》高清资源的链接。
脸色变了下，王中均抢过电脑，手指在触摸板上飞快的滑动。
越看，脸色越白。不光天涯论坛，全网都在传。
“这……这怎么回事？！”王中均怒目圆瞪。
王中垒要是知道就不会急匆匆来王中均了，声音发抖的说：“不知道！突然就冒出来了！几个小时就全网都是！删都删不完！”
盯着电脑屏幕，王中均脑子里嗡嗡作响。
《风声》是他们今年最重要的项目，投资八千万，奔着奖项和票房双丰收去的。
现在上映才第三天，高清盗版全网疯传。这意味着后面所有票房，得得打折扣。
甚至会影响后续上市……
王中均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旁边的咖啡杯震的跳起来：“查！给我查！”
咽了口唾沫，王中垒声音有点虚：“查了……查不到。
那些帖子的ip，全是假的。有的显示在国外，有的显示在南极，还有个显示在……月球。”
月球？
这他妈是在逗他？
“继续查！”
王中均咬着牙，“把能调的人全调去查！还有报警，座山雕那边也要通知一下。”
点了点头，王中垒转身就跑。
王中均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帖子，胸口剧烈起伏。
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思考到底是谁干的。
苏言那小子最有动机，也有过去在舆论方面占优的先例。
可之前几次，事后都调查过，都是巧合，他不可能有这能量。
王中均脑子里迅速闪过其他几个名字……光线、博纳、小马奔腾……
都是盯着华义上市眼红的。可这些人，也没这技术啊。
他越想越乱，毫无头绪。
傍晚，中影牵头，联合几大视频网站、十几家影视公司、帽子叔叔、网监部门等，搞了场声势浩大的“反盗版联合行动”。
座山雕亲自站台，一脸严肃的对着镜头：“盗版是行业的毒瘤，这次必须割干净。”
行动确实有效。
当天晚上，《那些年》的盗链被扫掉大半。
但《风声》那边，就邪了门了。
删一条，冒十条，哪怕让网站设置关键词屏蔽也没用。
这些网站的程序员，薅光头发，也摸不清这些帖子到底是怎么突破网站封锁发布的。
9月15号下午，苏言正跟沈清辞核对明天路演的行程，办公室门被推开。
于冬走进来，脸色复杂。
沈清辞嘴角微微扬了一个弧度，站起来：“于总，你们聊。”
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于冬在苏言对面坐下，认真的盯着他，“是你干的吗？”
“于总，您说什么？”苏言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摆了摆手，于冬脸上挂满无奈：“行了，别装了。韩董那边递话了，两边都有错，适可而止。华义上市关键时期，年轻人要有格局。”
苏言笑了，“首先，不是我干的，我哪有这么大能量？”
于冬不置可否的沉吟着。
苏言继续说：“其次，我没有格局。”
于冬绷不住“哈哈”一声笑出来，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苏言肩膀：“你小子……”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后面这句我不会告诉韩董。”
苏言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
《风声》的传播，一直到9月18号晚上，才终于渐渐消停。
据不完全统计，这三天，《风声》的下载次数保守估计超过五百万次。
对票房的直接影响超五千万，注意，这是直接影响，间接影响更大……比如院线的排片信心。
王中均在媒体镜头前声泪俱下，眼眶红的滴血：
“求求大家了，去电影院看吧！这是几百号人的心血，投资八千万，你们这样搞，让华国电影怎么活下去？”
可盗版都传疯了，哭有什么用？
从9月15号开始，《那些年》跟《风声》两部电影的票房走出了两条完全相反的曲线：
15号，《那些年》单日票房冲上458万，排片涨到25%；《风声》跌到600万。
16号，《那些年》650万，《风声》510万。
17号，《那些年》780万，《风声》450万。
18号，《那些年》920万，《风声》滑到387万。
19号，《那些年》首周末收官，单日冲上1200万，累计票房突破4600万，《风声》靠着周末，勉强止住颓势，收在400万，五天加起来不到25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