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暖黄。
几十张圆桌铺着香槟色桌布，中央立着个巨大冰雕，里面冻着个两条锦鲤托着的“一亿一千万”，数字。
于冬今天穿的格外精神，往门口一站，笑的跟捡了钱似的。
也确实捡了钱，至少也是跟着喝了口汤，更重要的是名声。
《那些年》这一爆，博纳发行在业内的声誉直线上涨。
“陈导！欢迎欢迎！”
“刘总，您可算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站他旁边跟着招呼，苏言脸都快笑僵了。
宴厅里几个港圈大佬聚在一块，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目光偶尔往苏言这边扫一眼，表情淡淡的。
不用懂唇语苏言也知道他们嘀咕什么，不外乎是觉得他靠运气靠炒作之类的呗。
这帮港岛的，明明是北上讨饭来的，骨子里的傲气却半点没减。
还沉浸在当年港片的辉煌里无法自拔，分不清大小王。
更好笑的是，那辉煌也不是他们创造的啊？
无所谓。
他不需要这些人高看，能赚钱就行。相比较，院线方的人倒是热情得很。
光线的一个副总拉着苏言的手，态度亲热的跟老友聚会似的：“苏导，下部戏可不能再给博纳独吞了，咱们也能发，条件好商量！”
星美的张总在旁边笑骂：“老李你这就不地道了，当着于总的面挖墙脚！！”
“挖吧挖吧，反正人是我博纳捧出来的，挖的走算你们本事。”于冬在旁边打哈哈。
几人大笑。
蔡依侬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杯香槟抿了一口。
她今天心情挺好。
《那些年》她投了两百万，按现在的票房走势，分账下来，至少能拿回六百万往上。
她就在魔都那边的院线排片上出了点力，等于白赚四百万，换谁都的乐。
就是这地方待着有点尴尬。
她往左边瞟了一眼，刘艺菲站在不远处，正跟几个院线的人寒暄，一身白色长裙，笑的落落大方。
当年《仙剑1》那点破事，至今回想起来她仍觉得不爽，可谁能想到，几年后的今天，她居然跟刘艺菲一块投一部戏，还赚了钱？
往右边瞟了一眼，杨觅也来了，穿着举止都很张扬，正跟几个媒体的人聊天，笑容满面的像是自己的电影爆了一样。
这丫头，明知道她在这儿还敢来。
正想着，杨觅转头对上她的视线。紧接着她笑了笑，举起酒杯，隔空冲她示意了一下。
蔡依侬一愣，举起杯子回了一下。心里那点别扭，倒是莫名散了一点。
算了，赚钱嘛不寒碜。
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着说：“蔡总，您这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少贫。”蔡依侬翻了个白眼。
苏言压低声音嘿嘿直笑：“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得向前看。”
“你倒会做人。”蔡依侬瞥他一眼。
苏言一摊手：“我这叫以和为贵，和气生财。”
蔡依侬摇摇头，看着眼前这人就有点感慨。从他签糖人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人迟早留不住。
可真没想到，他单飞之后，飞的比在糖人还快。
电影说破亿就破亿，电视剧首轮随手一卖就卖了4800万。
《潜伏》她也参与了投资，又是一笔白赚。
可这事还是让她酸的变形。
糖人的《仙剑3》一水的俊男美女，前前后后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地面首播加上后续上星，撑死三千万不到。
勉勉强强回个本。
还得靠后头二轮三轮重播，才能赚点钱。
《步步惊心》倒是能卖高点，可它投资也大。
跟《仙剑3》一样，赚钱没问题，就是周期长、进度慢。
跟苏言经手的这些首轮就大赚的项目没法比。
“行了，别在我这儿杵着了。那边好几个院线的人在等你，过去招呼吧。”蔡依侬酸溜溜的摆摆手。
苏言点点头，转身走了。
看着他背影，蔡依侬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刘艺菲，杨觅，又想到自家那位刘施施，忍不住笑了下，她倒想看看这小子以后怎么收场。
宴会进行到一半，于冬悄悄拉了拉苏言的袖子。
两人走到角落，于冬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有个事跟你说，华义那边，上市推迟了。”
“股东们担心破发，全力反对在这个节骨眼上市。华义现在忙的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你。”
苏言忍不住乐了。
华义那两位王总，前段时间还趾高气扬的，一副“娱乐圈我说了算”的架势，现在自家后院先起火了。
看他那表情，于冬补了一句：“别高兴太早。”
顿了顿，他脸上认真起来：“华义的实力摆在那儿，民营第一巨头，不是一部电影失利就能动摇的。
等他们缓过这口气，你肯定是他们的头号敌人。”
苏言点点头，这他当然知道，华义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但话又说回来，他对华义同样不会善罢甘休啊。
“谢了于总。”苏言语气诚恳，“我记着呢。”
于冬摆摆手，像是想到什么，凑近了一点，眼神里带着点探究：“纯好奇问你个事”
苏言看他。
“网上都说，《风声》那盗版是你的一个神秘粉丝干的，是不是真的？”
苏言一摊手乐了：“这事我也不清楚，只能说华义这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自然看到过网上这条传言：
说《风声》扑街是华义自找的，玩恶性竞争把《那些年》的盗版放出来。
苏言的一个神秘粉丝看不过眼，一人把《风声》干残，国家队下场都没用。
粉丝身份传的神乎其神，什么隐藏在都市里的it天才，互联网大厂的“扫地僧员工”……快能写一部都市传奇小说了。
于冬表情微妙，他之前一直觉得是苏言干的，可后来细想又觉得离谱。
传言里有一点没说错，确实是单挑了整个网监部门，硬顶着把《风声》打残。
战绩可查，离谱到家。
这是一个二十出头混娱乐圈的人能办到的？
这次用在对手头上当然爽，如果哪天…
摇了摇头，于冬知道苏言也不会说实话，不再纠结，提起正事：
“明天《建国大业》要上了，一百七十多位明星，奔着年冠去的。咱们排片要被压到18%左右。”
他说话的时候有点可惜，“本来还能再猛冲一波的，现在只能让道了。”
“正常，谁能跟那片子抢，档期这东西本来就是运气。”
于冬忍不住乐出声：“你小子心态倒好。”
“心态不好能混到现在？”苏言耸了耸肩，现在回头看，八月底才是最好的档期，可谁能想到那一堆片子一部比一部烂。
他心态确实好，根本不纠结，提醒于冬：“18%的排片比第一天还高，还能再捞一笔的——片尾彩蛋。”
之前准备用来应对盗版的东西，后来国家队下场，一晚上把盗版清理干净，也就留了一手，留到了现在。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于冬猛的一拍大腿，眼神微亮。
苏言跟刘艺菲片场互怼的花絮，还有刘艺菲蹲着喂流浪猫的画面，他看过了。
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但比一般的影视剧花絮看起来更有趣，有点明星线下真实一面的感觉。
放在正片后头，当个小惊喜，说不定能吸引粉丝二刷多爽。
于冬古怪的看了苏言一眼：“你小子，该不会在拍的时候，就想着这手了吧？”
“于总，我这叫未雨绸缪。”苏言没承认也没否认。
于冬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七点二十五分。
苏言跟刘艺菲走到大厅中央，拿起冰雕旁的小锤。
于冬举起手，现场安静下来。
“《那些年》票房破亿，感谢各位的支持。接下来，让咱们苏导跟艺菲，一块敲开这‘一亿一千万’！”
掌声跟起哄声里，苏言跟刘艺菲一起握住锤子，对视了一眼，砸向冰雕。
镜头咔嚓咔嚓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