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的声音柔软得像刚化开的：“《欢喜禅》头一回修炼效果最好，后面就差些劲道了。”
顾青梧心里头微微有些可惜。
但也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这点遗憾就散了。
怎么说呢，体验完了之后，身子骨还是会回到原来的样子。他这么拼命修炼，一方面是因为眼前这位白素贞正好是他喜欢的类型，另一方面嘛——这涨道行的滋味实在太上头了。多攒点经验，等回了现实世界，也能少折腾几回弯路，升得快些。
“官人，你醒啦。”
白素贞软软的手绕过他的胳膊，整个人像只乖巧的雀儿偎过来。
“嗯，饿不饿？我给你整点吃的。”
顾青梧顺手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
“你不用去书院吗？”
白素贞歪着头看他。
顾青梧摆了摆手：“学生们都去考发解试了，要等一个月才能回来。”
这会儿正是科举的头一关。
考过了发解试，就能拿到秀才的功名。明年再去参加省试和殿试，考过了就能当举人，有机会做官。状元啊榜眼那些名头，都是殿试上面定下来的。
白素贞听完，眼波一转，红唇轻抿，满脸期待：“那这一个月，官人能天天住在我这儿咯？”
她刚化形没多久，还不太懂女子该有的矜持，心里头想什么就直接说出口。
“当然行，只要你不嫌烦，小青也不介意就行。”
顾青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待在这儿。
说不定靠着白素贞那特殊的体质，能一脚踩进修行的第三个门槛——天人境。
“我怎么会嫌烦呢？高兴还来不及呢。”
白素贞拉起他的手，慢慢站起来，玉带往旁边滑落，露出雪白的身子。
“走，咱们一块去买菜。”
这是明摆着在撩他……顾青梧喉结动了动，火气噌地往上冒：“等会儿，再练一会儿。”
两个人又滚回了软塌上。
半个时辰过去。
白素贞穿好衣裳，看着塌上那个扶着腰直喘气的人影，抿着嘴笑了：“官人你歇着，我去买菜，吃完饭咱们再接着练。”
“………”
顾青梧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他有点小看白素贞的功力了。
自己这头老牛，怕是真要被她活活榨干。
顾青梧瘫在软塌上，闭上眼任由她出门，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没一会儿功夫。
有人凑到他嘴边，嘴里叼着颗葡萄，轻轻送进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青梧本能地咬住葡萄。
可他刚睁开眼，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眼前这人，不是白素贞，是小青！
想到刚才那唇上残留的甜腻味儿，他清了清嗓子：“小青啊，是你。”
小青凑到跟前，压着嗓子说：“公子，我也想试试撑伞那活儿，你指点我一下呗。”
顾青梧吐出嘴里的葡萄籽，一脸懵：“试啥啊？”
小青扭着腰肢走过来，香肩半露，眼神勾人：“就是昨天你跟我姐干的那回事呗。”
说着。
她坐到软榻上，往顾青梧身上靠：“我在屏风后头瞧了一整宿，还是没搞懂。”
“……”
顾青梧。
你这心可真大。
这话说的是啥意思，怎么听着像什么奇怪的剧情。
胆大的小姨子？！
小青手里捏着把扇子，眼神拉丝地看着顾青梧：“你就教教我嘛……”
这玩意儿哪能乱教……顾青梧摇摇头：“我教不了你。”
他确实想跟小青双修《欢喜禅》，但想想还是算了。
这事搞起来，风险太大了。
白素贞现在认定他是个天下少有的正经人。
要是他跟白素贞刚搭上线，就转头去撩小青，白素贞肯定心凉透。
顾青梧可不敢忘了，白素贞找他来，是为了渡红尘劫。
要是他三心二意，白素贞那劫怕是也难渡过去。
到时候把白素贞惹毛了，直接翻脸一刀把他砍了。
那真叫陈睿吃花椒——输惨了！
“为啥？”
小青还不死心，“你能教我姐，为啥不能教我？”
“我也想知道啥叫情，啥叫人的七情六欲，行不行嘛。”
她一边晃顾青梧的胳膊，一边扯开自己衣服，露出一条白腻的沟：“既然教不了，那就趁我姐不在，你做给我看，我慢慢学。”
女施主你悠着点……顾青梧轻咳一声，刚想跟小青扯两句，就感觉门口一道冷光射了过来！
白蛇回来了！
顾青梧一脸正经地把小青推开，板起脸：“小青，你要明白，我虽然是当先生的，但有的事确实教不了别人。”
“就像你不能替别人喝水吃饭一样，七情六欲也是这么回事，得你自己慢慢体会。”
小青皱起眉头，一脸迷糊：“我还是不懂。”
顾青梧余光扫了眼门口的白影，继续说：“不懂也没啥，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懂七情六欲是啥，就像我没遇上你姐之前，也不知啥叫情，正因为有了你姐，才让我明白了啥叫情啥叫爱。”
“你姐就像春天里的一抹日光，照进我心里头，是我命里注定了的人。”
“迟早有一天，你也会碰上命里注定的那个人，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这一套大道理，把青蛇听得一愣一愣的。
白素贞站在门边，把顾青梧那番掏心窝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口像揣了只兔子，扑腾个不停。
原来他对我这么上心。
眼看小青还要缠着顾青梧不放，白素贞实在坐不住了，喊了一声：“小青、小青，你在哪儿呢？”
小青一听姐姐在叫，嘴角一翘，伸手在顾青梧脸上轻轻刮了一下，笑嘻嘻地说：“哟，姐姐回来了，不跟你闹了，老实人。”
话一说完，她转身从侧门溜了出去，蹲在外面那座小木桥上，眼睛却悄悄往大厅里瞅，盯着白素贞的动静。
白素贞踩着碎步走到顾青梧身边，轻声说：“相公，菜都买好了，回头我就下厨。你刚才见着小青没？”
“刚还在我这儿呢，你一喊她，她哧溜一下就跑了。”
顾青梧心知白素贞是在探他的话，半点儿不敢藏着掖着。
“那丫头跑来找你干啥？”
白素贞又问。
顾青梧说：“她让我教她什么叫情。我跟她说，这事儿得自个儿慢慢品。”
白素贞看顾青梧对她一句谎话都没有，心里头更软了几分。
她沉默了一下，开口说：“相公，其实我也有事要跟你交代。”
“你说。”
“我跟小青化成人形，到人间来走一遭，是想渡那红尘劫。要渡这劫，就得先把人间的七情六欲摸透了，往后才有机会飞升成仙。所以我找上你，是想请你帮我一把。你不会怪我吧？”
白素贞咬了咬嘴唇，“你对我一片真心，我也不该瞒你。虽说初衷是为了渡劫，可我对你的情，半点不假。”
顾青梧笑了，说：“怎么会呢。白姑娘，你知道吗，世间两万个人里，你碰上哪一个，都可能一下子喜欢上。可有些人活了一辈子，也碰不上一个对的人。”
他握住白素贞的手，眼里满是温柔：“我能在这人海里遇见你，是我的福气。要是没有你出现，我这辈子怕是要像浮萍一样，不知漂到哪儿去。是你让我看到了光亮，该我谢你才对。”
白素贞听他说得这么动情，心里头热乎乎的，把头靠在他胸口，轻声说：“相公，今晚我会好好伺候你。”
她们这些妖精，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这么直白。
别别别，还是先谈个柏拉图式的恋爱吧，人得知道节制……顾青梧轻轻捏了捏白素贞的脸：“你买菜也累了，饭我来做，你跟小青好好聊聊去。”
他披上衣服，动手生火做饭。
白素贞含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身形一晃，就闪到了小青身边。
“小青，你想学七情六欲是吧？下来吧，姐姐教你。”
小青抿了抿红嘴唇，从小木桥上跳下来，嘴里嘟囔着：“早知道你什么都知道，我才不跟他闹呢。”
两人肩并肩坐到小池塘边上。
白素贞从池边折下一枝白莲，握在掌心。
小青凑过来，笑嘻嘻地问：“姐，我学你那个样子，是不是不太像啊？”
“像，哪里都像。就是你还太嫩，压不住性子，再这么学下去，早晚出事。”
白素贞语气里带着几分教训的意思。
“姐你跟我说过，人活着靠感情。可我头一回学，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白素贞抬手捏了捏小青的脸蛋，神情认真了几分：“感情这东西，讲究的是认准一个人，从头跟到尾。你要学，就去找别的男人。”
“那行，我要找个像许仙那样的成不成？”
“只要不是许仙，谁都行。”
“那可就有的挑了。我非得找一个比许仙强一百倍的！”
白素贞目光一转，落在厨房里正在忙活的顾青梧身上，眼底全是温柔：“你许姐夫，人长得好，又有本事，还不嫌弃咱俩是妖变来的。这世上想再找出第二个他，难了。”
小青捂着嘴偷笑：“姐，你这是在吧？”
“等你哪天，是冲着一个人，不是冲着那股本能冲动，你就知道什么叫七情六欲了。”
白素贞笑着说。
小青伸手去挠白素贞的腰：“我现在就想……”
两人坐在池塘边上，风一吹，柳条轻摆，莲花跟着水面一晃一晃的，看着就像画一样。
顾青梧从窗户里瞅见外头闹成一团的两条蛇，心里头暗暗叹气：“要是能把她俩身上的那股灵气弄来炼《欢喜禅》，那可就赚大了。可惜弄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