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的默契让她没多问，立刻跟上。
她化身青光，眨眼间就落到法海身边。
“他现在分心操控金龙，咱们锁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白素贞喊道。
“知道了姐姐！”
一白一青两道光芒缠上法海的双手双脚，把他死死钉在半空。
法海那双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两只手同时开始掐诀，单手结印！
法力大半压在金龙身上，青白两条蛇缠得他一时挣脱不开。
远处那条孽蛟冷哼一声：“当我是摆设？”
话音刚落，他大口一张，喉咙深处白光翻涌，凝成一颗巨大的法球。
吼——
龙吟炸响，法球像激光炮似的朝法海和青白二蛇轰去。
这孽蛟，打算一口气把三个全都灭掉。
眼看那光球就要砸中。
哗！
江面猛地掀起一道水墙，挡在法球前头。
轰！
法球把那水墙轰穿，速度却明显慢了。
就在这时，水墙背后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那人周身金光流转，对着冲来的法球抬手一拳，龙虎咆哮声跟着炸开。
轰隆——
巨响激荡，狂风骤起。
法球硬是被这一拳轰散。
“姐夫！”
小青看见那道身影，眼里全是惊喜。
顾青梧握着灵芝仙草，喊道：“别松手，压住法海！”
话没说完，他已经飞到法海面前，灵芝仙草对准对方面门。
“去！”
法力猛地一震，灵芝仙草化作一团紫色雾气，像烟一样从法海眉心钻进去。
眨眼的功夫，全都没入体内。
“啊——”
法海暴吼一声，双手握拳向左右猛震。
青白二蛇被震飞，闷哼着倒退出去。
“相公，成了。”
白素贞眼里透着喜色。
“先别急着高兴，看看再说。”
顾青梧心里也没底，不敢说大话。
来之前他们早就对好了：顾青梧带着灵芝仙草藏在水底，白素贞先缠住法海，让顾青梧找机会把那东西打进对方体内。
毕竟——
灵芝仙草就只有一株，要是让法海躲开，那就全完了。
好在一切顺利，没出岔子。
全真子没跟来。他修为太低，来了也帮不上忙。
“你们搞什么鬼？！”
远处那条孽蛟脸色一下子黑了。
刚才的事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控制法海避开。
现在，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法海的控制正越来越弱。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顾青梧语气平淡。
这话刚落音。
那边的法海突然仰头，嗓子眼里爆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瞳孔里那些黑色细丝正飞快消退。
没过多久，眼球就恢复了原样，透出一股清亮。
“阿弥陀佛。”
法海脸上的痛苦和狰狞慢慢散去，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
紧接着。
他身体里冲出一条蛟龙虚影，在半空转了几圈，就飞回孽蛟体内。
法海看着已经被大水吞没的金山寺，还有水面上浮着的那些，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悲伤。
“阿弥陀佛，罪过啊罪过。金山寺的这些僧人，都是因为贫僧才丢了命，贫僧真是万死难辞。”
法海双手合十，身上泛起淡淡的佛光，嘴里念着，替那些亡魂超度。
他彻底清醒了，知道自己被心魔缠住，佛心被蒙蔽，才让这孽蛟钻了空子，控制了身体，犯下这么大的罪。
只是，事情已经没法回头了。
顾青梧看到法海恢复了正常，总算松了一口气：“法海大师，你也是被蛊惑了，这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咱们现在得先抓住罪魁祸首，别让它跑了。”
“阿弥陀佛。”
法海超度完，目光转到不远处的孽蛟身上。
孽蛟盯着顾青梧他们，眼里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放声大笑：“法海，你了不起，你清高啊。就算入了魔，还有人拼命来救你。哈哈，为什么当初我的妻儿，就没人救他们？只能任由你把他们杀光？！”
法海开口道：“前世的事，贫僧已经不记得了。就算贫僧有错，你杀贫僧一个就够了。这些僧人都是无辜的，你为什么也要手？”
“难道我的妻儿就不无辜？你当初为什么又要手？！”
孽蛟的声音里全是恨意和怨气，“我就是要让你痛苦、自责、无能为力。今天，我不光要水淹金山寺，整个杭州，甚至这个世界，我都要毁掉。这一切，都是你法海一手造成的！”
“大师，他被仇恨冲昏了头，没必要跟他废话，先把他拿下再说吧。”
顾青梧说。
他心里清楚，光靠嘴皮子想说服一头被关了几百年、妻儿还被杀了妖怪，根本不可能。
就算是鸣人来了，也没用。
最后还是得靠拳头讲道理。
孽蛟冷冷地看着顾青梧他们：“你们真以为，只要让法海清醒过来，就能摆脱我《天龙吟》的影响？太天真了。”
“从他中了我的《天龙吟》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没有胜算了。”
“让你们见识下，《天龙吟》的真正威力！”
孽蛟踏着水浪浮在空中，张嘴发出人耳捕捉不到的奇异啸声。
那声音里掺杂着古怪的韵律音符。
法海浑身猛地一颤。
他死死捂住心口，面色瞬间扭曲。
紧接着，海量佛光像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化作金色旋风，全被孽蛟吸走。
佛光离体后，法海气息迅速萎靡，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数十岁。
孽蛟吞下这些佛光，身上炸开耀眼金光。
它开口说话，声音像铁块碰撞。
“中了这招，只要挣脱不开，一身修为就得让我吞掉大半。”
“本来打算先吞了那两条蛇的妖丹，再化龙。”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今天就化龙，让你们这群杂碎，全死在这！”
“吼！”
龙吟震天，响彻四野。
孽蛟踩着水浪悬浮高空。
全身炸开刺目金光，那光里隐隐透出佛门气息。
咔嚓咔嚓！
它身上青色硬壳开始碎裂，大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崭新的龙躯。
龙身泛着淡金色光泽，少说三四十丈长，像一堵金色高墙矗立在天上。
头上顶着对金灿灿的龙角，龙须也是淡金色，随风飘摆。
两只眼睛大得像脸盆，里面金芒闪烁。
全身披满巴掌大的金色鳞片，密密麻麻叠在一起。
脚下伸出三根爪子，弯如鹰嘴，锋似铁钩，冒着冰凉的寒光。
“吼！”
孽蛟仰头长啸，云层仿佛被它一口吞进肚里，周遭涌起滚滚妖气。
霎时间狂风呼啸。
天空中炸起一道道闷雷。
以金山寺为中心，方圆百里内，黑云像锅盖一样压下来。
闪电在黑云里翻滚穿梭。
轰隆！
一声炸雷落地。
紧接着，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呼风唤雨，吞云吐雾——这是龙天生的本领。
孽蛟吞了法海大半修为，借这股力量冲关成功，当真化成了龙。
“哈哈哈，这股力量，太舒坦了，太舒坦了！”
蛟龙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嗓音刚落，它那粗壮的身躯就猛地晃动起来，半截身体没入江水。
周身缠绕着浓浓的妖气，尾巴一甩，搅得整条江都翻腾起来。
哗啦啦——
只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江面就像被风吹过的麦田一样起伏不停，水位一路猛涨，浪头拍打岸边，掀起滔天水花。
没过一会儿，江水已经冲到十几米高，像一堵巨型水墙，直扑向岸上的城镇。
“糟了，它在搞翻江倒海，想把整座城都淹了！”
白素贞变了脸色。
城里住着好几万百姓，要是这波巨浪冲进居民区，后果根本不敢想。
到时候，整座城的人怕是没一个能活下来。
“姐，咱们怎么办？”
小青也急了，转头看向法海。
这个和尚脸上皱巴巴的，连眉毛都白透了，背也弯得像座山，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快咽气的老头。
气息越来越弱，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掉呼吸。
《天龙吟》这招不光抽走了法海大半修为，连他身上的生机也被剥夺得一干二净。
小青盯着法海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胸口莫名一阵发酸。
以前她总搞不懂姐姐嘴里说的“心痛”
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不能让它把水灌进城。”
白素贞沉声道，“小青，跟我下水，露出真身，一块儿把江水压回去！”
“行。”
小青点头答应，又扭头冲顾青梧说，“姐夫，法海大师交给你看着，我跟姐姐去收拾那条老泥鳅。”
“小心点。”
顾青梧攥紧拳头，心里头憋屈得不行。
明明计划都走到这一步了，居然还能出这种岔子，真离谱！
师父教的《抱一先天功》也没练到家，连这种变故都没算到。
这蛟龙吞了法海大半道行，再搭上它自己积攒多年的修为，实力恐怕已经恐怖到没边了。
就算白素贞跟小青一起上，估计也够呛。
可眼下除了硬拼，也没别的路了。
要是等这蛟龙彻底适应化龙后的身体，那就更难对付了。
顾青梧瞥了眼坐在地上打坐的法海，轻轻抬手，使了个御水术，把瓢泼大雨挡在外面。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后期，使这些法术倒是顺手得很。
“法海大师，您还好吧？”
顾青梧试探着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