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李老师，我之前就说过了，香已经全面断供了。出什么事了？”
李老师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班里出大乱子了。那批精油确实能让人睡着，但……但是叫不醒啊！”
原来，这两天火箭班的学生虽然晚上不失眠了，但白天却陷入了极度的嗜睡状态。
早读课上，全班趴倒了一大半。第一节数学课，任课老师在讲台上敲黑板敲得震天响，下面依然鼾声一片。
最严重的还是孙子涵。
他不仅上课睡觉，连做题的时候都会突然断电，笔尖在卷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水痕迹，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趴下去了。等他醒过来，不仅精神恍惚，连昨天刚背过的古诗词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找孙太太沟通过，她死活不承认是精油的问题，非说是孩子们前期欠的觉太多了，现在是‘深度放松的正常补偿反应’。”李老师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听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深度放松的补偿反应？
这种精油里的强效镇定剂，会强行切断大脑的活跃神经，进入一种类似于“假死”的麻痹状态。醒来后不仅大脑缺氧，记忆力更是会断崖式下跌。
果不其然，两天后的一次理综小测验，彻底撕破了孙太太那套“正常补偿”的遮羞布。
平时理综基本不低于270分的孙子涵，这次竟然只考了190分。
物理大题最后两道完全空白，生物选择题更是错得离谱。
这成绩一出，整个高三（1）班的家长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在群里发红包，也没有人再吹捧孙太太的精油。
一种隐秘而巨大的恐慌，开始在这些自诩为精英的家长心头蔓延。
但我知道，以孙太太那种死要面子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花五千块买来的贵族货是毒药的。
果然，当晚她就在群里发了一篇长篇大论。
那些家长虽然把我踢出了群，但群里的聊天记录早就被人截图发到了同城家长小红书群和抖音上。
“大家不要慌，这次测验成绩下滑，纯粹是因为最近换季，加上一中最近食堂的菜品油水太大，孩子们肠胃不适影响了发挥！跟精油没有任何关系！”
“子涵说他今天就是拉肚子没考好。至于其他同学，那是你们平时对孩子的督促不够！用了这么好的精油，就应该花更多的时间去刷题，而不是借口放松就真的睡死过去！”
孙太太这段话，字里行间都在甩锅。
看着这些强词夺理的截图，我甚至能想象出她强作镇定、死要面子的样子。五千块一瓶的外国货怎么可能有问题？有问题的一定是题太偏、是老师教得不好、是儿子自己不够努力！
面对孙太太的狡辩，有些家长虽然心里打鼓，但迫于孙家在学校的势力，敢怒不敢言。只能私下里疯狂给孩子灌咖啡、喝红牛，试图对抗那种诡异的嗜睡感。
与此同时，陈念在附中的日子却过得风生水起。
每天晚上点着那一小截奇楠安神香，她睡得踏实而安稳。白天在课堂上，大脑就像是一台刚刚做过深度保养的高精密仪器，运转得飞快。
附中的老师虽然没有一中那么名气大，但讲课细致，对学生也很负责。
一周后的附中摸底考，陈念直接拿了全校理科第一，把第二名甩开了整整二十分。
成绩出来的那天，陈念以前在一中的同桌，那个原本重度神经衰弱的女孩晓晓，偷偷用微信号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念念，我好难受啊。】
【我妈也逼我用那个精油，我现在每天觉得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算不出题就急得想哭。你……你妈妈那里，真的没有那种香了吗？】
陈念看着手机屏幕，回了一句：【对不起晓晓，我妈说那香是地摊货，配不上一中的同学。】
晓晓那边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半点波动。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当初在校长室里，孙太太把我的香踩碎，那些家长在背后煽风点火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