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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舟瞬间语塞。
我不等他回神,语气更冷几分。
“或者说,将军新婚不久,便厌弃了长姐,欲夺他人爱妻,强毁他人良缘。”
堂下人议论纷纷,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等他回答,我便将他手中帕子用力一抽,对着烛火一把烧了。
不到一瞬,那帕子便没了。
谢澜舟僵在原地,看着满地飞灰,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你……”
苏砚之上前半步,彻底将我和谢澜舟隔开。
“谢将军,我夫人说了,你认错人了,今日是我大喜,将军若来祝贺,我备了席面,若不是,还请将军自重。”
“我夫人”三个字他说的格外清晰。
良久,谢澜舟才从喜堂落寞离去。
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苏砚之低头凑近我,声音很轻:“手疼不疼?”
此时我才感觉,手指刚才被烛火燎了一下,有些微红。
洞房花烛夜。
苏砚之替我摘了盖头,又用凉水浸了帕子敷在我的指尖。
我忽然开口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谢澜舟的事情?”
他手上动作没停:“知道一些。”
“你不问我为什么当初不认?”
“不问。”
他把帕子拿开,为我涂上药,安心道:“好了,明日就不红了。”
我把头埋进他的肩膀,闷闷的开口:“苏砚之,你从前就认识我,对不对?不只是媒人提亲之后。”
他沉默了一会,忽而开口:“上元灯节,三年前,你在河边放了一盏灯。”
我猛的抬头看他。
他垂着眼看我,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那盏灯飘出去十丈就翻了,你难过的看了许久,后来我替你重新放了一盏,许了个愿。”
“许了什么?”
他没说。
只是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的碰了碰我的额头。
“现在愿望成真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
在桥上站了两个时辰,一个字也没敢说出口。
府里的小厮嘀咕:“那晚公子像丢了魂一样,写坏了好几幅字。”
我听着这些,心口软的一塌糊涂。
苏砚之的外放旨意来的有些急,但恰好。
江南地方富庶,离京城又远。
他说正好带我去看看南边的风物,免得整日闷在宅子里。
我们一路走走停停,没有赶路。
苏砚之说迟一两天到不妨事,到任时间宽裕,我身子要紧。
就这样走了大半个月,才终于到了杭州。
府衙不大,后方一方小院格外合我心意。
苏砚之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交接公文。
而是在院里亲手种上了两棵桂花树,他知道我喜欢。
日子就这样慢了下来。
闲时我们一起在桂花树下喝茶,看书。
他下衙回来,从怀中掏出一包桂花糕。
说是在街口买的,怕凉了,一路揣在怀里捂着,我接过来时还是热的。
“你天天买吃的,还怎么存银子?”我剥开油纸。
“存银子做什么?”他在我对面坐下“养你一个还养的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抬,正低头看公文,好像只是随口说的一句闲话。
我咬着桂花糕,忽然觉得心口那个伤口,正在一寸寸长好。
到杭州的第三个月,嫡母来了信。
谢澜舟带着长姐去城外游湖。
自我走后,他心里的那根弦越绷越紧,疯狂想找一个答案。
碧水湖上,长姐坐在船头,和他聊起诗情画意。
谢澜舟却无心再听,他只是等,等长姐说出和这条河有关的事情。
船行至湖心时,岸边的柳树林里忽然蹿出几个黑衣人。
弩箭破风而来,钉在船舷上。
长姐吓得尖叫起来。
谢澜舟却因为保护她,躲闪不及,被一支利箭擦过肩膀。
黑衣人见一击未中,索性提刀跳上了船。
谢澜舟一人抵着三个,打斗中和黑衣人一起掉下了船。
直到岸边来了人,长姐才想起呼救。
谢澜舟趴在船舷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凉了。
他看着身侧还在不停颤抖的长姐,声音沙哑的问:“你当年……是怎么把我从水里拖上来的?”
“我记不清了……我吓坏了……什么都记不得了……”
谢澜舟盯着她:“你不会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