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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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二十，他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水果，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今天这么安静？”他换鞋，看了眼客厅，“念念呢？”
我站在餐桌边没动，直直看着他：“你把学位给谁了？”
他拎水果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你在说什么？”
我把手机扔到桌上，屏幕正好停在那张一家三口的头像。
“我问你，你把苏念的小学学位，给谁了？”
他目光扫过屏幕，脸色变了，但变得很快，只是一瞬，接着竟然皱起眉，一副被冒犯的样子。
“你查我手机了？”
“我查你手机？”我气得笑了一下，“是你那个女人在家长群里找上门，问我为什么两家资料一模一样。”
他沉着脸走过来，拿起手机看了几眼，压低声音：“你别在家里闹。”
“闹？”我盯着他，“房产证是我爸妈买的，户口本是我交给你的，申请材料是我一页页准备的，你拿去给别人的孩子占学位，你说我闹？”
苏明远把手机放下，声音也冷了。
“先别把话说那么难听。苏晴也是我女儿，我不能看着她上不了学。”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承认得这么干脆，连遮掩都懒得遮了。
“所以呢？”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苏念就活该被你让出去？她不是你女儿？”
“我没说她不是。”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但苏晴那边更急，她妈妈户口不在本地，排不上。念念大不了再等等，或者去别的学校——”
“再等等？”我声音一下拔高，又硬生生压住，怕吓着客厅里的孩子，“六年锁定，你让她等什么？”
“你不是有资源吗？”他看着我，竟说得理直气壮，“你爸以前不是认识教育局那边的人？托托关系，总有办法。你平时那么能，现在就不能为自己女儿想想办法？”
那一瞬间，我真想把桌上的玻璃杯砸到他脸上。
他拿走我女儿的学位，转头还要我用娘家的关系去给他的私生女善后。
我死死攥着掌心，指甲掐进肉里，才忍住。
“苏明远，”我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什么都能忍？”
他也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你别上纲上线。事情已经这样了，吵也没用。先把孩子上学问题解决，别影响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
他说得真轻巧。
他安排的时候，考虑过苏念一次吗？
这时，苏念从客厅跑了过来，手里举着画纸，笑得很开心：“爸爸你回来啦，你看我画——”
话还没说完，她看见我和苏明远的脸色，声音一下小了。
“妈妈......”
我蹲下去，把她抱进怀里。
苏明远伸手想接她：“念念，爸爸看看你画的。”
苏念往我怀里缩了缩，小手抓住我的衣服，没过去。
她年纪小，但不是傻。
家里的空气一变，她立刻就能感觉到。
我抱着她站起来，冷冷看着苏明远：“你今晚出去住。”
他脸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抱紧女儿，“在这件事解决之前，你别回来。”
“这是我家。”
“你家？”我盯着他，“你再说一遍，这房子是谁家？”
他脸上闪过一丝狼狈，接着更难看了。
大概是被我戳中了软处，他伸手就来拽我胳膊，动作不算重，但很急：“行了，孩子在这儿，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我一把甩开他。
“你碰我一下试试。”
苏念吓哭了，抱着我脖子直抽气。
那一瞬间，我最后一点顾忌也没了，抬手指着门口：“滚。”
苏明远大概没见过我这个样子，脸色僵了僵。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抓起车钥匙，压着火气丢下一句：“你冷静冷静，明天再谈。”
门“砰”地一声关上。
苏念哭得更厉害了，小脸埋在我肩窝里，抽抽噎噎地问：“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心口像被人攥住，疼得发麻。
“不会。”我拍着她的背，声音很轻，“妈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