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卷着血腥味,在狼山坞的夜空里翻涌。
顾昀之率二十名暗卫守在主寨门口,长剑斜指地面,剑尖的血珠簌簌往下落,在雪地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秦岳背靠寨门,手中长枪横扫,将三名冲上来的叛军挑飞出去,厉声喝道:“死守此处!绝不让一人靠近密室!”
叛军的攻势愈发凶猛,箭矢如蝗,密密麻麻地射向寨门。暗卫们举着盾牌结成防线,金属碰撞的脆响与闷哼声交织在一起。顾昀之目光如炬,看准时机飞身跃起,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迎面而来的箭雨斩断大半。
“顾昀之!速速投降!”叛军头领骑着高头大马,在阵前高声叫嚣,“丞相有令,降者免死,若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顾昀之冷笑一声,扬声道:“丞相奸佞,祸国殃民,尔等助纣为虐,也配谈降者免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叛军阵中。长剑所过之处,血光四溅,叛军士兵惨叫连连,根本无人能挡他分毫。秦岳见状,当即率人跟上,长枪如龙,撕开了叛军的防线。
厮杀声震耳欲聋,暗卫们以一当十,身上都溅满了鲜血,却无一人后退。可叛军人数太多,前仆后继地涌上来,渐渐地,暗卫们的动作开始迟缓,身上添了不少伤口。
“将军!东侧防线快顶不住了!”一名暗卫嘶吼着喊道。
顾昀之刚斩杀一名小校,闻言回头,只见东侧的盾牌阵已经被叛军冲破,几名暗卫被围在中间,岌岌可危。他心头一紧,正要驰援,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寨门被叛军撞开了一道缺口。
“将军!快走!”秦岳浑身浴血,长枪拄地,挡在顾昀之身前,“末将断后,你带几人从密道撤离!”
“胡说!”顾昀之怒喝,“我大晏将士,宁死不退!”
就在此时,密室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远抱着名册,护着妻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将军!密道的出口被堵死了!后面全是叛军!”
顾昀之瞳孔骤缩。
原来王主事早有准备,竟在密道出口布下了伏兵。周远带着妻儿刚冲出去,便被叛军逼了回来。
腹背受敌。
这四个字如冰锥般刺入顾昀之的心头。他扫了一眼身边的暗卫,二十人如今只剩不到十人,个个带伤,气息奄奄。
“将军,名册不能落入奸人之手!”周远双膝跪地,将怀中的名册高高举起,“我妻儿已安顿好,愿拼死护册!”
顾昀之看着那卷竹简,又看向围上来的叛军,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突然一把夺过名册,塞进秦岳怀里:“秦岳!你带周远走!从西侧的悬崖下去!那里有一条猎人走的小路!”
“将军!”秦岳眼眶通红。
“这是军令!”顾昀之厉声喝道,长剑直指叛军,“我在这里拖住他们!记住,把名册送到陛下手中,扳倒丞相!”
他话音刚落,便提着剑孤身冲向叛军的主力。
“将军!”秦岳泣声大喊,却被周远死死拉住。
“秦将军!快走!”周远哽咽道,“顾将军是要以命换我们的生路!我们不能辜负他!”
秦岳看着顾昀之的身影在叛军阵中厮杀,如同一朵绽放在血海中的寒梅,最终咬牙转身,带着周远朝着西侧悬崖狂奔而去。
叛军头领见顾昀之孤身一人,当即下令:“放箭!射死他!”
箭矢如暴雨般射向顾昀之。他挥剑格挡,可终究寡不敌众。一支冷箭穿透了他的肩胛,剧痛袭来,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却依旧死死握着长剑。
“顾昀之!你还不降?”叛军头领狞笑着逼近。
顾昀之咳出一口血沫,抬眼望向皇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意。
“我大晏……没有降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长剑刺入自己面前的叛军胸膛,随即轰然倒地。
风雪更急,仿佛要将这狼山坞的血色,尽数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