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上的厮杀声震耳欲聋,箭矢如密雨般划破长空,钉在乾清宫的朱漆梁柱上,簌簌作响。
萧承煜被禁军护在御座旁,目光扫过殿内乱作一团的百官,又落在殿外步步紧逼的靖王府私兵身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方才几名叛将拔剑相向时,若非谢珩带着暗卫拼死相护,他此刻怕是已沦为阶下囚。
“陛下,宫门守不住了!”一名禁军百户浑身浴血地冲进来,单膝跪地,“私兵配备了北狄的连弩,我军伤亡惨重!”
萧承渊的声音隔着兵刃相击的脆响传来,带着志在必得的狂妄:“皇兄,何必负隅顽抗?你若束手就擒,我还能留你一个亲王之位,保你一世安稳。”
谢珩拄着剑,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挡在萧承煜身前,肩胛的伤口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袍,顺着指尖滴落在金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抬眼看向殿外,目光锐利如刀:“靖王殿下,你勾结外敌,谋朝篡位,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遗臭万年?”萧承渊大笑,“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私兵便推着一架撞城锤,朝着乾清宫的殿门狠狠撞来。“轰隆”一声巨响,殿门的铜锁应声断裂,门板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埃。
眼看私兵就要涌入殿内,萧承煜突然抬手,沉声道:“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让殿内的混乱瞬间静了几分。谢珩一愣,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错愕。
“调京郊大营的三万铁骑,即刻入宫勤王!”萧承煜的目光掠过众人,落在一名缩在角落的内侍身上,“李德全,你是朕的心腹,此事,只有你能办。”
那名唤李德全的内侍浑身一颤,猛地跪倒在地:“陛下!京郊大营的兵符……兵符在靖王手中啊!”
“兵符?”萧承煜冷笑一声,从龙袍的夹层里掏出一枚通体黝黑的虎符,高高举起。虎符之上,刻着“大靖骠骑”四个鎏金大字,在烛火下熠熠生辉,“朕早就防着他这一手。真正的兵符,从未离过朕的身!”
百官哗然,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萧承渊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那枚虎符,厉声道:“不可能!你明明将兵符交给了兵部……”
“那不过是一枚赝品。”萧承煜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冽,“从你暗中联络北狄的那一刻起,朕就知道,你迟早会反。”
他将虎符掷给李德全,字字铿锵:“朕给你半个时辰,若带不回铁骑,提头来见!”
李德全接过虎符,磕了三个响头,连滚带爬地从偏殿的密道钻了出去。
萧承渊见状,知道不能再等,他双目赤红,拔剑直指萧承煜:“给我杀!今日,定要血洗乾清宫!”
私兵们嘶吼着冲上来,谢珩带着暗卫迎了上去。刀剑相击的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哼、将士们的怒吼交织在一起,乾清宫内,俨然成了一片血肉磨坊。
谢珩的剑砍钝了,便徒手夺过敌人的刀,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也浑然不觉。他只有一个念头——护住御座上的那个人,护住这大靖的江山。
就在殿内的禁军快要支撑不住时,宫墙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马蹄声,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呐喊:“勤王!勤王!”
是京郊大营的铁骑到了!
萧承煜站在御座上,看着那道冲破私兵防线,朝着乾清宫疾驰而来的玄甲洪流,眼底终于燃起了熊熊烈火。
胜负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